我看着那个还显示未接的页面愣神。几秒之后,当我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真的太莽撞时,对面突然传来了兰芷香的声音。
她的声音甜甜软软的,就像蜜桃给人的感觉一样。完全不是平时自己想的那种快乐肥宅,让我忽然惊讶。
兰芷香:“淮霖?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语音电话?”
我冷静了几秒,开口,用那个听起来怪怪的沙哑的声音道:“兰芷...”
“我...可能出问题了。”
我说完这句话后,对面沉寂了几秒,也许是被我那种因为受到剧烈刺激,导致嗓子沙哑给吓到,也许是在听声识人,想到我是个怎样的人,会让人怎样大跌眼镜。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写文写耽美,身边没有人知道?”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的父母都很陈腐守旧?”
“但是...”我哽咽了一下,“他们发现了,全部...全部都,知道了...”
等我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对面久久无声。
我依旧有些发颤。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手机上那个通话中,我忽然把心沉下去了一点点。
冲动之后,大概要冷静了吧。
接着,手机对面开口了:“淮霖,先冷静一下吧。冲动是魔鬼,试着和他们谈一谈?不是所有事都是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我相信你开始写文的时候就料想过这一天。别怕,你之前那么多的想法,说出来啊。”
“而且,你父母是关心你爱你的,他们肯定愿意站在你这边思考一下。而且这么小的年纪,有无限可能,不是吗?”
“我还是说一句,无论最后怎么样了,你都要好好继续面对生活。”
我坐在地上,热泪盈眶,从来没有人在我可能犯错时,站在我的角度安慰我。但是,兰芷香...她,恰如那冬日久违的暖阳,笼罩我,直到心尖上。
我突然笑了,眯着眼睛,眼眶积攒的泪水从脸颊两边滑下。
我对兰芷香道了谢,挂断QQ电话。一个人突然坐在地上开始笑起来,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好像还在为早上的一幕发愣,也好像为那个在乎我感受到人开心。
“唉...Thefu□kingworld.”我叹了一声。
发现兰芷香给我发了几条语音:
兰芷香:[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当初,我爸不是平白无故喝酒走的。他当初会莽撞的冲到街上,也是因为看到我写文,而且发现悄悄在谈签约合同。]
[他平时挺疼我的,我有个小伤都心疼。]
[但是他每次喝完酒以后整个人都疯疯癫癫,说话迷迷糊糊吧。尤其是他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血丝,就像恐怖片的那种...他经常嚷嚷几句就掀桌子,所以我们家吃饭都是用木碗,那种乡下流氓的气质真的可以吓死人。]
[他那天喝酒之前,满屋子找不到开瓶器。结果,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反而,还发现了我的那份合同。]
[他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开始质问我了,我那会差不多和你一样,支支吾吾,哆哆嗦嗦,说不清。]
[最后,他把那瓶酒砸了,砸了又想喝,于是怒气冲冲下去要再买一瓶,回来再和我算账...]
语音到这停顿了很久很久。
兰芷香:[明明烟酒店就隔着我们小区一条马路,他...]
[他偏偏就被一辆面包车撞了...]
[偏偏被120送到了我们这边最差的医院。我们被通知到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
兰芷香说完就没发其他的了,只有我还盯着那几条语音。
刚刚回过神的我,又开始发愣,原来,我,已经算是好的了。
兰芷香,她,经历的波折,貌似才是真的大风大浪。
我又算什么呢?
每天都觉得自己太累,世界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荣华富贵,有些人就得努力才能让别人看得起你,其实对我来说都纯属是中二病,和真正这样的人比起来一文不值。
我,其实很幸福。
可是,现在我必须得找到一个说服我妈的理由,“啊,好烦...”我念叨一声,才发觉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算了算了,吃饱了再去找理由吧。
我的心情调整的很快,当然也只是表面上看着而已。至少,我还哑着的嗓子在提醒我。
我听着《SafeAndSound》,不断舒缓自己的心情。
Justcloseyoureyes,Thesunisgoingdown.
只需闭上你的眼睛,太阳已西沉
You'llbeallright,Noonecanhurtyounow.
你会没事的,如今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Comemorninglight,YouandI'llbesafeandsound.
当明日晨光初现,我们都将安然无恙
对啊,别想那么多了,时间会慢慢抹去这些痕迹,一切都会被风沙掩埋掉。
或许过了今天,我会彻底封笔,回归正常生活,学习、毕业、工作、结婚...然后这平淡的一生就慢慢过去了,没有褶皱,没有波澜。
也或许我会继续忤逆下去,彻底变为一个码字工,可能有一日我会火,也可能一辈子...什么作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