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两人眉眼间藏不住的柔情蜜意,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明明还未曾用膳,腹中空空,可此刻却莫名觉得被塞了满嘴甜意,饱得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只得尴尬地垂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墨煜紧了紧握着欧阳沫依的手,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笃定:“依依,我与王觉有要紧的朝堂事宜商议,你先在王府偏殿歇息,稍后我便去找你。”
欧阳沫依轻轻颔首,没有多言,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懂事,转身便缓步退出了房间,不打扰他们商议要事。
待欧阳沫依离开,王觉立刻收敛神色,躬身正色道:“殿下,既然您已然平安回京,是否要即刻入宫,将此事禀报陛下?也好让陛下安心,压制黎王的气焰。”
墨煜走到窗边,单手负于身后,仰头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清冷明月,周身瞬间被冷冽的威压笼罩,眸色深沉如寒潭。“不必,此刻打草惊蛇,反倒会让黎王狗急跳墙。你按我接下来的吩咐,暗中部署,切勿声张。”
“是!臣遵旨!”王觉沉声应下,心中已然了然,殿下这是要静待时机,一举收网。
——
次日清晨,金銮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压抑,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众大臣纷纷出列,对着殿上的帝王躬身跪拜,言辞急切:“陛下,如今国势危急,赤翎国又在边境虎视眈眈,对我慕离国图谋不轨!太子殿下失踪多日,生死未卜,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若不尽快册立新太子,稳定朝纲,恐难安我慕离国万民之心啊!”
“是啊陛下!国不可无储君,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民心浮动,必须尽快立下一位储君,统领朝野,抵御外敌!若是赤翎国得知太子殿下不在的消息,大举来犯,后果不堪设想啊!”
“请陛下速立新太子!”
“请陛下速立新太子!”
文武百官齐声跪拜,声音响彻大殿,声声紧逼,让殿上的气氛愈发紧绷。
龙椅之上,慕离国帝王墨迹明一身威严龙袍,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帝王气场,看着底下跪拜的众臣,当即怒拍龙案,厉声呵斥:“放肆!尔等个个信口雌黄,一口咬定太子已死,证据何在?朕未曾下诏,谁敢妄议储君废立!”
“父皇息怒。”
一道温润却暗藏锋芒的声音响起,立于朝臣前列的男子缓步出列。他面容英俊,衣着华贵,正是黎王墨黎。他躬身行礼,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逼:“儿臣深知父皇心中不愿相信皇兄已然罹难,可国事当前,父皇当以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为重,切不可因一己私情,置慕离国于危难之中啊。”
墨迹明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冰冷带着威压:“墨黎,你这是在威胁朕?”
墨黎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愈发强硬:“儿臣不敢。只是国事拖不得,民心等不得,父皇迟早要做决断,儿臣不过是替父皇分忧,提前为这江山社稷做打算罢了。”
“哦?不知皇弟,是想替孤,替这大慕江山,做什么决断?”
一道低沉淡漠、自带王者威压的声音,骤然从大殿门口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瞬间打破了殿内紧绷的对峙。
满朝文武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投向大殿后方,所有人都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全场鸦雀无声。
少年缓步踏入大殿,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华贵锦袍衬得他风华绝世,清贵逼人。周身自带的凛然气场,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臣服,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如天生王者,俯瞰众生,无人能及其锋芒。
龙椅上的墨迹明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煜儿!真的是你!你……你平安回来了!”
按照礼制,太子入朝需行跪拜大礼,可墨煜却径直走到大殿中心,身姿挺拔,未曾屈膝行礼。这是墨迹明自幼对他独有的盛宠,更是他凭自身能力与风骨,换来的无上资格。
他抬眸看向龙椅上的帝王,语气沉稳恭敬:“父皇,儿臣回来了,让您忧心了。”
“好!好!好!”墨迹明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激动与欣慰,连日来的担忧与焦灼,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再敢言语,方才力主册立新太子的大臣,更是个个面色惨白,低头不敢直视。
墨黎看着安然无恙的墨煜,身形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语气都变得结巴起来:“皇……皇兄,你……你竟然回来了。”
墨煜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直戳人心:“孤活着回来,皇弟似乎,很意外?”
刻意加重的“孤”字,让墨黎脸色骤变,慌忙摇头,强行稳住心神:“没……没有,皇兄平安归来,臣弟满心欢喜。”
可在墨煜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注视下,他只觉得心底所有的阴谋算计,都被尽数看穿,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墨煜缓缓扫过在场所有文武大臣,周身寒气逼人,语气淡漠却带着慑人的威压:“怎么,方才诸位不是齐声恳请,要孤的父皇册立新太子?如今孤回来了,诸位还有何话说?”
“臣等不敢!殿下息怒!”
“臣等一时糊涂,还请殿下恕罪!”
众臣纷纷跪拜请罪,大气都不敢出。
墨煜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本殿下在回京途中,遭人伏击暗算,险些丧命。朕最好,此事与在场诸位无关,若是被朕查出,谁在背后勾结奸人,图谋不轨……”
他话音未落,便止住了话语,可未尽之意,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股毁天灭地的寒意,让在场众臣无不心惊胆战,低头屏息。
龙椅上的墨迹明看着自家儿子,没有出言阻拦,眼中反倒满是默许与欣慰。他深知墨煜的能力,这孩子自幼便聪慧过人,城府深沉,从小到大,总能给他带来无尽的惊喜,这点朝堂纷争,他自有办法解决。
待殿内气氛稍缓,墨迹明脸上重新露出笑意,看着墨煜,语气慈爱又郑重:“煜儿,你平安归来,便是这天下最大的喜事。如今你也已到了婚配年纪,你失踪这些日子,朝野动荡,民心不安,正好趁你归来,为你遴选太子妃,举办大婚,一来成全你的终身大事,二来也可借此安抚朝野,稳定民心。”
一旁的王觉闻言,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自家殿下的神色,心中暗自替陛下捏了把汗——陛下还丝毫不知,殿下早已心有所属,且对那位欧阳姑娘情根深种。
果不其然,墨煜面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前一步,朗声开口,语气坚定无比:“回父皇,儿臣已有心悦之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
墨迹明瞬间满脸震惊,不仅仅是他,满朝文武,除了王觉之外,所有人都面露不可置信,纷纷抬头看向墨煜。
他们这位清冷孤傲、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竟然会有心悦之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煜儿,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墨迹明连忙追问,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墨煜颔首,想起欧阳沫依的模样,那双素来冰冷淡漠的眼眸中,瞬间泛起一抹化不开的温柔,语气郑重而决绝,“儿臣已决意,此生非她不娶,她,便是儿臣认定的唯一太子妃。”
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柔,墨迹明哈哈大笑,满心欢喜:“好!好!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得我儿如此倾心?”
他本还担忧,墨煜性子清冷,此生不愿婚配,如今总算能放下心来。
墨煜抬眸,目光坚定,声音清朗,响彻整个金銮大殿:
“南阳城,欧阳沫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