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园【短篇】——玫瑰花的葬礼

克利切·皮尔森——一个街头衣衫褴褛乞讨的乞丐。棕色破旧的衣服挡不住外面来的风霜，任凭包裹的主人经受风吹雨打。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过主人。

艾玛·伍兹——伍兹家族的大小姐。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衣食无忧的日子让艾玛总是对一切事物怀有善心、失去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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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妈妈！你为什么总是摆弄一朵早就凋谢了的玫瑰花啊？”

“也许，因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吧……”艾玛脸上挂着一抹满意的微笑。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是爸爸吗？”女孩儿扬起天真的脸蛋。这是一个合理的猜测，不过……不是。

艾玛摇了摇头。把玩着“稀世珍宝”的手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女儿：“你很想知道吗？”

“我很想知道，除了爸爸，还有谁能让妈妈这么在意、这么开心！”

01

“小姐，可否施舍一点钱啊？”乞丐帮的老大举起了钱罐，晃了晃。

艾玛疑惑地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钱袋，又回首望向一夜间衰亡的伍兹家族，心中空落落的。就是这一夜间，她所有的繁华享受尽了，玫瑰园也烧尽了。

她现在，除了身上的舞会礼服，什么都没有了。

“对……对不起。我……我是伍兹家族的人……”艾玛无法说出自己家族衰败的事实。

“伍兹家族？那个昨晚被烧完的家族？”乞丐帮老大的“随从”附和道。

艾玛没有想到那个人会说得这么直接。不争气的泪水划过了光滑的脸庞。

“你们能不能不要说了？！”在一个角落迸出了十分生硬的一句话。

刹那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那个“大胆狂徒”——克利切·皮尔森。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老大很生气的样子，但克利切并没有退缩。

“明明是人家的伤心事，打不了让她加入我们不就行了？何苦去让她一再伤心呢？”克利切说得很坚强，很笃定。

……

“滚。”

“伍兹小姐？跟我走吧。”克利切向艾玛伸出了一只手，拉着她走了。

02

“克利切？你确定吗？离开了老大，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你知道的，不依靠他，你根本乞讨不到东西！”库特——克利切在帮中最好的伙伴说道。

“没关系，我决定了的事，你改变不了。况且……现在老大恐怕也不肯接纳我了……”克利切笑得很自然，心中对未来的恐惧和未知被隐藏得很好。

“好吧，随你了。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你要靠什么活？”

“我不知道，但我会很好的，你不用担心了！至少……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

库特无奈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有事叫我。”克利切拍上了他的手。

“伍兹小姐，跟我来吧。”

“叫我艾玛就好啦！”

“好……”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比较小也比较脏……您今天就先屈身睡下，明天我一定为您安排一个好一点的住所如何？”

艾玛边笑边摇头道：“没关系的。我不过就是一个破产家族的遗孀，也没有钱财。能给我容身之所我就很高兴啦！”她笑得很漂亮，大家闺秀一般。哦不，她本来就是，而我，只是一个三生有幸碰上她的乞丐。

03

一晃十年过去了。艾玛二十四岁了，克利切也二十五岁了。

“哥哥，哥哥！”艾玛活泼地像个小孩。她并不在意自己曾经富家小姐的身份，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克利切在的地方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怎么了？”克利切转过了疲惫不堪的脑袋，勉强扯出了一个违心的微笑。

“为什么你总是想着要给我买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你自己总是这么寒酸啊？”这是困扰了艾玛十年的问题，同样，它也困扰着克利切。他不知道……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走吧走吧，我今天又拿到了一百多块钱，给你买件花童！”

“谢谢哥哥！”

04

“艾玛！你穿这身花童真好看！”克利切看着艾玛，不禁感叹。

“是吗是吗？你自己也买一件吧！”

“我就算了吧，剩下的钱就留给你买玫瑰花吧！你看你看，旁边就有一家花店。”

艾玛的天真让她没有继续追究，快跑过去了。

“这些玫瑰真好看！我要种一整个花园！”

“好……”

05

“这位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克利切和艾玛走出花园的时候被以为绅士拦住了。

“艾……艾玛·伍兹！”

“您这一身衣服真好看，手中捧得玫瑰更好看。可否借鄙人一些时间一叙？”

“没问题啊！哥哥我马上就回来！”

“这是……你的哥哥？”

“是啊是啊，但不是亲哥哥。他叫做克利切！”

“没关系不重要了。”绅士拉起了艾玛的手，离克利切远了一点。那个距离，刚好让皮尔森听不到。

克利切站在远处，看着艾玛一次次地捧腹大笑，和绅士一次次的……扶腰？

最后，绅士拉着艾玛回来了，对克利切说道：“对不起，我希望您明天晚上能够带着这位伍兹小姐出来到玫瑰饭店。我在那里等你们。”绅士礼貌地鞠了一个躬。

06

“克利切，你觉得我今天穿什么好呢？”艾玛兴奋地问道。

这么用心的吗？

“随便你。”克利切说得很冷漠。

艾玛放下了手中的活，转身疑惑地看着克利切：“你怎么了哥哥？”

“我觉得，往昔很好看。”1

“好啊好啊！”

07

“我很荣幸你们来了。”艾玛他们到的时候绅士早就在那里等他们了。

“希尔斯！”艾玛冲了过去，摸了摸他的脸。绅士作为回礼，小心地伸出手触了触艾玛的脸蛋。

艾玛笑了，笑得很甜。

也许我才是介入者……

这一次晚餐，气氛很和谐，其乐融融。只有克利切一直愁眉不展。

就在最后要离开的时候，绅士给了皮尔森当头一棒。

“艾玛小姐，我很喜欢您的活泼开朗。正巧鄙人也没有婚配，可否接受在下的婚戒？”

“不可以！”克利切吼了出来。不过其实，他没有发出声音。

“我很荣幸先生。不过我希望你能让我的哥哥幸福、衣食无忧一辈子！”

“没有问题，我的小姐。”

我的……小姐？

08

“你真的要嫁给他吗？”克利切回到家后急躁地问。

“怎么了？不可以吗？”艾玛并不知道结婚与爱情的关系，更不知道……克利切爱她。

“可以……”克利切想要反驳，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不就是啦？”艾玛又开心得想一个太阳。只可惜，这个太阳从今往后不在照耀我面前的黑暗了……

09

第二天，绅士就派出马车接艾玛走了……

“艾玛！你不要去！”可克利切没有想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叫出了“艾玛”二字。

“哥哥！你放心！希尔斯他答应我了！”

克利切捂住了耳朵，背对着艾玛。他知道，如果他回头看一眼，他就一定会抓住艾玛，不肯放开。

艾玛，希望你能幸福。希尔斯，我希望你能很爱她。要很爱很爱的那种，带上我的那份，一起……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克利切不顾一切地向前跑。他不能让艾玛看到他这个样子。

“停车！”不约而同，克利切也停下了脚步。

“哥哥！你怎么了？”

“艾玛，你走。”

“哥哥不解释清楚我就不走！”

“你快走！我以哥哥的身份命令你！”克利切心一横，故作坚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破绽。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艾玛似乎有些生气。

生气？我成功了。

“克利切不想再见到你了，伍兹小姐。”旁边的库特补充道。

“不……不想再见到我了？那……那你想通了……就找我，我等你！”

我等你？不行，我不能回头！

克利切紧缩的眉头帮助他坚持了下来。艾玛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了，越来越远……

走了。

很好。克利切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为了让自己相信……

我做不到。

10

“皮尔森先生，您的妹妹给您寄了一封信。”

“好。”

“亲爱的哥哥：

希尔斯对我很好，他一直都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你知道吗，我怀上他的孩子了！医生说，是个女孩子啊。 不知道是长得跟我比较像，还是跟希尔斯比较像。

——艾玛·伍兹”

很……爱他？怀上……孩子了？

原来，你真的不爱我啊。

原来，你真的只当我做哥哥啊。

原来，你真的要离我而去了。

11

从此，街道少了一个拼死拼活做工的克利切，多了一个整天泡酒吧赊账的克利切。

“今天你必须把钱付了！要不然你别想走！”

克利切不以为然，手中紧紧握着艾玛曾经种的一朵玫瑰花。

“上！”酒吧的老板命令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早就准备好了的杀手们。

“砰！”

枪出膛的那一秒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克利切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来不及了。

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脏，玫瑰花色的血液沾染了鲜艳的花朵，使花朵妖艳得很。

我想通吗？抱歉，我想不通的。

克利切最后的意识想到。

12

“伍兹小姐。哦不，希尔斯夫人，这是您的信。还有一枝玫瑰。”

“好的，谢谢！”艾玛微笑着接过信件。

“为什么没有地址？好像也没有寄件人……”

死亡通知书？克利切？

“街道管理委员会：

住在本街道的克利切·皮尔森先生于1月22日半夜死于玫瑰饭店的酒吧。

他生前没有亲人。具邻里报，他有一个妹妹，嫁与希尔斯。”

克利切？他死了吗？他怎么会去酒吧这种地方？

不知不觉，两行泪落下了。

13

“妈妈妈妈，然后呢？”

艾玛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面容上的笑容沾染了泪珠，只可惜她并不知道……

“过了很久，库特过来找我。”：

“你为什么就不能懂克利切呢？稍微理解一点也好啊！”

“我知道他死了。我也很伤心……”艾玛的声音也带了一点呜咽。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他那天心都滴着血才跟你说让你走的！”

艾玛无言。

“你……爱他吗？”

14

是啊，我爱他吗？

“对呀妈妈，您爱他吗？”

“爱。很爱很爱。”艾玛慈祥的面容带着一丝悔恨。

“那您什么时候发现的？”

“库特走后。我想了一整天，我是爱他的……”

可惜，我来不及对他说了……

“那爸爸呢？”

“婚姻的必要爱情吧……”

我会守护那片玫瑰园，那支带血的玫瑰……

完成这一场，玫瑰花的葬礼……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