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尘踏入祖师祠堂的时候，老者还在扫地。清明刚过，天气转暖只不过雾气重了些，万物马上就要进入繁茂的季节，生机勃勃，不像秋季，除了一地的落叶就是落叶，一时不清扫，落叶便把地铺得连路都看不清。
但真不知道现在扫地扫的是什么。
很多年后，物是人非，林惊羽也有过和怀尘同样的疑问。老者告诉他:
扫的，是心里的尘……
老者见到怀尘，并未有多大的惊讶，像是见到了老熟人，把扫帚放在一边，进屋端出棋盘放在在石桌上，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来，陪我下盘棋。”
怀尘走了过去，拂了拂灰蓝色的裙摆坐下，拿走了黑棋。
“昨夜何事，这么大的动静?”
“无妨，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教妖人妄想探寻断尘阁。”
“收拾干净了？”
“嗯，不过……”
怀尘忆起那个白衣少年，微皱眉，但愿不会节外生枝。
“不过什么？”
“没什么，就怕动静太大，让人生疑。”
“只要收拾干净了，哪怕有人生疑也查不出东西来。”
“这种事，留给道玄吧，他比我擅长。”
老者轻笑了笑，盯着棋盘不语。祠堂里的香火气息让人心安，聆听着屋檐下古铜风铃安详的吟唱，清静得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神仙的清静悠然也不过如此吧。
“今日七脉会武初赛，你不去看看吗？”
怀尘指间夹着一粒黑子，细细端详着棋局，准备走步险棋，但还是犹豫不决。沉默良久，开口问了问那方的老者。
“我?上了年纪，没兴趣。再说，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给故人添堵罢了。”
“呵，也是。瞧见那群人就心里不舒服。”
“陈年旧事，该放下就放下，那么执着，又有什么用呢……”
顿了顿，怀尘有些犹豫地说出那件事。
“昨夜我在通天峰遇见了个少年，资质奇佳，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怎么，想收个徒弟?”
“这倒不是，只是他手中的剑……是……斩龙剑。”
老者平静如潭水般的眼睛突然波澜万千。
“资质真的不错，有几分你当年的风骨，你要不要……”
“资质再好，也是苍松和道玄的事，我?我就是个扫地僧罢了。”
怀尘挑了挑眉峰，不再说话，将指间那枚握得发热的棋子放入棋盘 。
啪嗒一声，清脆得异常。
“……你赢了，是步险棋。”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怀尘淡淡地笑了笑。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