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每个人一样寂寞

你希望听到什么？

“为什么不能在家里说呢？”林诺依还略有些虚弱苍白的脸庞陷在韩若晨大大的围巾里，问着身边正全神贯注地驾驶的人。

“因为他们都在啊，可是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过平安夜。”韩若晨故作委屈地撇撇嘴，“这年头两人世界都成了奢望。”

“若晨，你太坏了——”终于有些许的嫣红飞上了双颊，林诺依没好气地擂上一拳，却在触碰上韩若晨身体的一刻卸下了所有力道，只是轻轻一抚，到底舍不得，到底心底是紧张的。

最后到达的，是林诺依和韩若晨第一次相见的地方，《魅》的摄影棚。空无一人的摄影棚里，还零落地摆放着一些拍照的道具，在街道上都洋溢着节庆气氛的同时，这里冷清得有些寂寥。

“依依，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开始在这里。”

林诺依于是恍然地回忆起初见时就独独对自己一个人散放温柔气息的韩若晨，当日他魅惑的笑容已经模糊在脑海里，取而代之的是身边切实存在着的这个人温柔却坚定地抓握着自己右手的踏实与安心。于是心里一动，从衣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品盒。“那就让我在这里送你第一份圣诞礼物好不好？”

韩若晨有些意外的惊喜，双眸闪亮地注视着打开的盒子里精美细致的情侣项链。

“Steeringwheel？”

“是啊，Steeringwheel。”林诺依轻轻挑起轮胎链坠的一条递到韩若晨的手里，“你来帮我戴上啊！”

韩若晨诧异地发现了，林诺依的脖颈上已经空无一物，那条属于肖无风的十字架项链，不知何时已经被她褪下收藏起，而此刻细长优美的颈部线条似乎在向韩若晨昭示着等待他的拥有。韩若晨转身到了林诺依的身后，略有些颤抖的手指轻轻捋起林诺依颈后的发丝，有些艰难地才将项链牢牢地扣上，然后屏息等待着林诺依将另一条为自己戴好。

“若晨——”林诺依较平日更为魅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馨香的气息吞吐在耳际，温热的手指在颈后细心地动作着，韩若晨的心脏有些不听使唤地疯狂跳动着。

“我戴着的是wheel，你的是Steering。”一双细长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圈住了韩若晨，林诺依把脸眷恋地靠在韩若晨的背上，似小猫般轻轻磨蹭，似是惶惑着的迷途旅人在追寻最后一丝的希望和稳定。

Steeringwheel。

韩若晨伸手握住了胸前交叉相握着的林诺依的双手，分明有些颤抖，有些潮湿的汗水痕迹。“依依，我要开始给你讲故事了。”

“嗯——”林诺依粘糯的嗓音闷闷地从韩若晨的背后传出，韩若晨深深呼吸，舒一口气，平静了自己的语气。

“从美国说起……”

……

“柳小五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千辛万苦地赶回来以后是对着你们这几张苦瓜脸过圣诞节？”

柳玉璇微闭了双眼靠在单人沙发椅背上，对沈百草的叫嚣置若罔闻。

“沈——呃，沈幽对吧，你告诉我，韩若晨把依依拐卖去哪里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幽拿着遥控器茫然地不停变换着频道，余光不时地关注着右侧虚弱无奈的柳玉璇，藏一抹疼惜，藏一抹叹息。

“还有那个大明星啊，我说你平时在电视里垮着脸装酷也就罢了，何必这会还一脸酷相？我告诉你，我好歹也是个名模特！”

郑初原没有理睬沈百草在自己眼前乱晃的双手，换一个角度，却对上了茶几上摆着的韩若晨工作室的合影，正中央的林诺依双手搭在身前的韩若晨肩上，笑弯了眉眼，一派天真灿烂。

“Yaxi，我不管你们了，我出去兜个圈再回来，依依回来了给我电话啊！”沈百草终于逃一般地离开了韩若晨那个低气压中心的家，再多待一刻，她怕自己也变得像他们一样惶恐不安又无可奈何，生生地被这些藤蔓般滋生的不安和担忧吞没。却在出门的下一刻，沈百草发现了马路对面一脸茫然若失的人，穿着单薄的外套，没有焦距的目光似乎注视着韩若晨公寓的窗口。“我这是造孽了么？”低声咒骂了几句，沈百草终于还是拖着不情愿的脚步往街对面的肖无风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