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安梨这辈子都忘不了,在她青春期遭遇到最大的磨难之时,她一身边一个叫王源的男孩子,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没关系啊,我在。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她乘风破浪,勇敢面对一切,只因那一句。
没关系。
…………
…………
…………
随着安梨最后一个字的落下,考试结束了。
安梨看了看已经没有墨水的笔,暗自庆幸,平常没什么大用的笔居然还是坚持到了考试最后一刻。
王源考得怎么样?
收回目光。
安梨简单地吐出这两个字。
安梨还好。
安梨死不了。
王源我也一样。
王源拍了拍书包,轻笑着看向安梨。
王源走吧。
谁知安梨不知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语气不足地开口
安梨不……了吧。
王源为什么?
王源没有掩饰,把自己的不满显露在了自己的语气里。
安梨没有说话,轻抬下巴指了指教室中央那群正虎视眈眈的女孩子们。
好像……要把她吃了……
想到这个想法,安梨耸耸肩。王源可真是个祸害,走在路上都不安全
王源没事。
王源又不会杀了你。
王源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让安梨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这群人有多可怕吗?
然后拿起书包小跑跟上了王源……
其实。
我们安梨还是很有骨气的。
秋天的昼显然有些太过短促了。一路走回家的安梨仿佛经历了冗长的时间变化。走时艳阳晴天,到了家门口已然是墨蓝色的天空。
小区里还没亮灯,说不上昏暗也说不上光明的天气让安梨莫名压抑。
她想说话缓解一下气氛,于是拽了拽王源的衣角。
谁料王源一脸凝重,眼皮微抬,看不清任何情绪地望向远方。把她的手忽然握在了手心,再不肯松开。
难得一见王源这般模样,有了些许预感的安梨沉重地扫了一眼大地。
眼神飞速地聚焦。
她家窗户上有着一盏微弱的灯光。
淡橙色,先前看起来有多么温暖,现在看起来就有多让安梨反胃。
那个人来了。
安梨忽然手一哆嗦,从心底散发出一股寒意。
安梨天……
安梨微微睁大眼睛,双眼变得空洞无助。
她……
那个屋里面的人是她的爸爸,曾经是。
那个房间,有她美好的回忆,也有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痛苦。
忘不了深夜里的一声声惨烈的尖叫,忘不了醉醺醺的他回来以后到底干了些什么。
安梨觉得,自己能在那种环境下成长,还得多亏了妈妈的一时武断。
软弱了一生的妈妈。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安梨忽然觉得手指微痛,清晰的痛感传入神经。安梨撇头,看了看轻松的王源。
他在使劲地握她。
安梨轻轻一笑。忆起自己年少之时凡是受了欺负都会找王源大哭一场。
什么都不知道的王源只能着急忙慌地递给安梨他最心爱的糖,然后无奈又匆匆地洗掉自己湿透了的衬衫。
年少无知呐。
初中。最后那一年,家里为是否离婚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争吵。
安梨那几日浑浑噩噩的,自己一人坐在冰凉的台阶上,也不回家,也不哭。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人了。她也不会再麻烦别人了。
幸而,少年还是个时时刻刻在意她的少年。
王源给。
安梨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大块的大白兔奶糖。
她扯开了一个微笑,自顾自地接了过来,含进嘴里。
奶糖太黏,含在嘴里丝丝甜味就融化在鼻尖,安梨却仿佛什么都没吃一样,安静地等它完全化了。
安梨没有说话,王源也没有。
太小了。那时的他们太小了。对未来太迷茫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至少在她身边呢。
王源觉得,既然年少没有丢,那么,他在未来就绝对不会放开她。
后来。看惯了成人世界的王源用敏感的心灵终于明白了那一滴滴泪水所存在的意义。
他会护着她。
保证。
王源没关系。
王源我陪着你呢。
王源今晚上来我家吃饭。
安梨好……
安梨沉默地开口,尝试着松开了王源的手,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在街上。
没有人知道,那些年安梨到底听了多少闻所未闻的脏话,究竟为妈妈敷了多少次的药。
也没有人知道。安梨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不对。
爸爸知道。
安梨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实在是太冷了。
她回头。
王源正双手插兜,微笑着看向她,眼神里的担忧和犹豫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不管怎么说。
王源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吧。
安梨轻笑,加快了脚步。
冷吗?
不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