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位穆王殿下……我忽地有些不大自在。这个和白墨一样优秀的男人虽常年不在京城,却和花镜月有过数面之缘,并且曾相谈甚欢。他对花镜月固然了解尚浅,但已有了好感,颇深的好感。
通俗地讲,他倾心于她,倾心于她娴坐颦蹙间的气度和她雅媚并生的皮相。
若是如此,这个英挺男子如今喜欢的应该是……我。
“穆王,奉诏,出——”
飘飞的思绪被赞礼官高亢的嗓门打乱,我下意识回首,一通体纯黑金辔雕鞍的高头大马应声而出,马上骑者一个利落翻身漂亮地下了马,玄黑衣袂一展,撕裂他身周肃穆的空气,划出如帜的剪影,那领口袍角处的蟠龙纹理和他头上的七珠金冠在璀璨晨光中炫然生辉。
我眯眯眼,那人大步行来。逆光下,面容辩不明,只见身型伟岸步态稳健,袖袍当风猎猎飞扬,端的是阳刚男儿的卓然气韵。
脸颊微微一热,我有些窘地错开眼,规规矩矩地低头看脚下的青石。实在是惭愧,写《鸾》时,对穆王洛风的设定是让他当钟情花镜月一生的苦情男。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我不愿意承担,也无力承担。
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事儿,如今的花镜月变了,事情或许就不会按照我指定的轨迹发展了,那么洛风移情别恋找到自己幸福的概率也应该不小吧。
我如此这般地为自己减轻了负罪感,再抬首时洛风已行至近前,一掀衣袍潇洒地跪下,声线沉厚动听,“儿臣遵旨。”
随即他流畅地起身,在经过我面前时,略一侧首,对我浅浅一勾唇。
我一怔,那样浓黑而疏朗的眉眼,唇角一抹笑明晰炽烈胜过头顶的天光,满满尊贵中透着侧帽风流的清俊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