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在世时常给我讲这样一个故事:
月儿将落,一年轻白净的书生便出了门,月光还很明亮。
这么早的时辰,大街上行人寥寥,无趣的紧。
无意间,就看见一位老人靠着背袋坐在台阶上,借着月光儿检视文书。
说这老人打扮的也是奇怪,身上无缘无故地扯着许多红绳做饰品。
不过他最好奇的是这老伯看的是什么书。
书生凑上前去一瞧,却是一个字也不识,眉头渐渐地拧在了一起。
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便问:“老伯您看的这是什么书?在下自以为博览群书,就连天竺的梵文也能够读懂,为何这本书……”
老人捋着白须,显得颇为得意:“这本书你自是看不懂的。”
这还真是奇怪,“这是为何?”
书生也做了一些猜测,但老人的话着实让他一惊。
老人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将耳朵贴近些,神神秘秘地说:“只因这是幽冥界的书。”
不要说这幽冥界闻所未闻,“幽冥界的人,又怎么会来到人间呢?”书生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老人笑道:“并不是我不应当来,却是你出门太早,所以遇上了我,幽冥界的官吏,都各主管着人间的事,当然要常来人间了。”
这倒是头回听说,甚感新奇,“那老伯在幽冥界主管何事?”
老人又是捋须得意地说:“天下人的姻缘簿子。”
“姻缘簿子?”没想到一大早遇到如此多的稀奇事,心中好生激动,“这书便是?可否让在下瞧上一眼?”说着便伸出手。
老人连忙躲闪,非但不生气,还讥笑他,“你这书生,又看不懂,瞧不也是白瞧吗?”
闻言,书生挠挠头,只顾着好奇,却将这茬儿忘了。
但又瞧见老人身旁的背袋又来了兴致,想来这老伯来历不凡,这所带的东西定当也应当绝非凡品。
“老伯,您身后这背袋所装的又是何物?”
“都是红绳子。”老伯打开背袋予他瞧,还为他解释说:“该做夫妇的一男一女降生时已被它拴住了,以后即使是世代仇敌、贫富悬殊、丑美不等、相隔天涯,也必成夫妻。”
书生睁大了眼睛,还真是不曾想一条红绳都具有如此神力,让他忍不住惊叹,那要是把这红绳……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老人笑道:“这红绳虽说厉害,但也只有在我手中才能发挥他的本事,若是,若是在你这样的凡夫俗子手中,嘿嘿,它与普通红绳也是无异,也是无异!”
好不容易见了如此些奇物,谁不想多看几眼,可偏偏老人就把它们收了起来。
又是一番闲聊,天渐亮,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老人拿起一旁的拐杖,借力站起身,将姻缘簿子挂在拐杖上,又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老夫也该回去了,就此别过。”
“这就要走了?”书生拎起背袋为老人背上。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叫,“少爷!”
书生望去原来是自家的书童出来寻他来了。
“你怎么来了?”
那书童气喘吁吁的,“是,是老夫人让,让我出来寻你的。”
虽然书生有些不情愿,但老夫人的话他得听,正想给老伯拜别,转身却已寻不见踪影,“这……你可瞧见刚才那位老伯了?”
“老伯?哪来的什么老伯,刚才我过来就只见少爷一人啊?”书童抚着胸口一边顺气,一边环顾四周,找书生口中的老伯,莫非是自己刚才没瞧见?
“怎么可能?”不过想想,那可是仙家,来无影,去无踪,也属正常。“行了,咱们回去吧!”
刚迈开步子,眼睛的余光就瞥见地上有东西,这不是刚才那位仙翁的红绳!
书生又惊又喜,弯腰就把它捡了起来。
“少爷,不就是条红线吗,你捡它做甚?老夫人还等你回去呢!”
“行了,这就回去。”
书童又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瞧见什么老伯,也搞不懂,不就捡了条红绳吗,他家少爷怎么就像捡了宝似的揣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