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亭低垂着头颅,白色的衣衫露出他脆弱苍白的脖颈,青色的血管随着顾砚亭剧烈的喘息蠕动着,像是盘踞在顾砚亭脖子上的一条青蛇。
“执迷不悟。”顾砚泽听着顾砚亭粗重的喘息,忍不住别开脸,负手远离了几步顾砚亭的距离。
阿四将毛毯重新盖到顾砚亭的身上,用毛巾细细的将顾砚亭额前的冷汗全部擦掉。
“话已至此,顾砚亭,你好自为之。”
皮靴敲击着地面,顾砚泽高大挺直的背影从顾砚亭的眼前走过。
外面冷雨绵绵,凉意丝丝,军人的肩膀宽厚有力,青色的外衣带起猎猎风声。
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院门外响起汽车轰鸣的声音。
阿四扶住顾砚亭,他半蹲着,在顾砚亭耳畔小声道:“二少走了,五少,我送你回房休息。”
“哈哈……哈哈……我一定是疯了……我真是疯了……”
顾砚亭张开自己瘦削的手臂,看看自己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掌,一边笑,一边说:“他顾砚泽有什么立场来劝服我?他凭什么?”
阿四稳住顾砚亭向前倒的身体,将轮椅往后转动,微微推着顾砚亭往里走,边走边说道:“我们理解五少的苦,五少请放心,我们同五少共进退的。”
“不需要了……不需要了……”
顾砚亭颓唐的向后倒入,身体跌在轮椅的靠背上,轮椅发出闷沉的响声。
“五少……”
顾砚亭轻阖起眼帘,似乎是累了。
阿四还想说些什么,但顾砚亭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五少……”阿四面露难色,如此情景,他实在是不忍心将顾砚亭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下去。”
顾砚亭的嗓音疲倦无比,每挥一次手,说一句话,都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用尽。
阿四无奈退出,轻带上了房门。
在视线中,他看到顾砚亭高傲的头颅垂下,像是永远的睡着一般。
胸前酸涩上涌,阿四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站直了身姿,大步离去。
窗外突然寒风乍起,窗户一下子被猛的吹开,玻璃重重的砸到墙壁上发出猛烈的撞击响声。
顾砚亭搭在轮椅扶手上的瘦弱的手臂动了动,长睫微颤,顾砚亭无力挣开眼睛看着寒风呼啸的窗外。
一片青绿,仿佛春天已经到了。
可入骨的冷风和寒意又告诉顾砚亭,现在仍旧是寒冬腊月。
春天,还早呢。
视线被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窗外的景物。
但顾砚亭知道,窗外,有人在看着他。
白离化成猫形蹲在窗户上,顾砚亭的眼睛半睁半眯,呼吸微弱,有奄奄一息的征兆。
“喵~”白离轻叫了声,然后从窗户上一跃跳到顾砚亭的轮椅扶手上。
“啊……是你啊!”
顾砚亭微喘着气,用手指轻摸了摸白离的毛毛,然后又偏过头去,好半晌才缓过来。
“喵~”
白离用自己的额头和鼻尖蹭了蹭顾砚亭的脸,多日未见,顾砚亭已是这般景象。
“没事……我没事……”顾砚亭呢喃道。
白离的猫眼盛着一汪泪,在顾砚亭脆弱的脖颈去蹭了蹭,然后说:“对不起……对不起……”
顾砚亭轻笑了笑,看的白离心里既心酸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