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痕去厨房随便吃了点东西，心里倍感焦灼。

　　他从小家里条件就不好，父母也每日忙于工作。尽管没人管他，他还是很早懂事，一直都很用功读书，他想靠学习将来出人头地来摆脱家里的困境，让爸妈能过上几天好日子。可不久前发生的事几近磨灭了他对学习的热情。母亲的病恶化，家里负担不起高额的治疗费用，为了不拖垮家里的生计，母亲选择了自尽。正准备参加数学竞赛信心满满的江痕得到了这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后伤心欲绝，愈发痛恨那些认钱救命的白衣恶魔。后来他竞赛选手的位置也被别人凭关系替代了，自此江痕开始意识到光努力就想摆脱穷苦难于上青天，意识到这个社会的险恶。穷人想出头，似乎就只能是痴人说梦。

　　......

　　书房里，江痕在微弱的灯光下翻起许久没碰过的教科书。

　　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灯在房间里洒下跳动的光影。

　　“汗。”江痕嘴叼着一支笔，瞥了一眼旁边鼾声如雷的煤球，又把目光移回书上。

　　“正三角形法阵是诸多法阵中最为稳定，相比其它同类型阵法能量传递最快的基础阵法。正三角形法阵中任何位置的锁定目标到三条法阵边缘的距离总和始终不变，由此正三角形法阵具有极强的牵制效果......”江痕瞪大了眼睛，看得一愣一愣的。

　　嘶，这玩意，有点抽象。

　　不过感觉像是正三角形中任意一点到三边距离之和为定值即高的这个特性。高中数学?

　　“铃铃铃”客厅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江痕的思路。

　　“喂。”江痕很快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自己早点睡。”

　　“噢，又在外面喝酒?”江痕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挂断了电话，“嘟嘟嘟......”

　　江痕伫立在那儿，久久没有说话。江痕母亲的过世对江痕父亲打击极大。这个笑口常开，没一时正经的男人也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这个为了家庭起早贪黑，日日奔波的男人似乎也开始失去了对工作的热情。

　　“满上！”另一头，江伯陵旁边的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殷勤地给他倒满啤酒。

　　江伯陵直接端起酒杯，仰起头就往嘴里送。

　　“哈！”江伯陵一手擦去嘴上溢出来的酒液，另一只手把酒杯重重地放下。

　　他又低下了头，眼里似有泪光闪动。他恨啊，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连救她的机会都把握不住。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连个几十万都凑不出来......

　　当他见到她遗容的时候，她闭着双眼，笑着，那么自然，那么洒脱。但她穿着蓝白病号服的身体早已冰冷，握着她没有温度的手，江伯陵心中也在飘雪。

　　明儿就是她的头七了......江伯陵的胸膛似被利剑击穿了一般疼。看着眼前又被倒满的啤酒，江伯陵猛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万家灯火变成了星星点点。街区里能看见的只有些为了家庭掏空身体的奋斗者和精力充沛夜不归家的浪子以及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江痕的邻居的几户人家也早已熄灯，唯独江痕房间那盏摇摇欲坠的灯还持续发着微弱的光芒。

　　江痕趴在桌上，侧脸卧在法理书上面。眼睛闭着，看样子是睡着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人会看见，江痕旁边蜷缩成一团的煤球似乎在一闪一闪地暗暗发光，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头顶上的那盏吊灯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地变暗......

　　......

　　清晨的第一缕风从窗户没闭紧的缝隙滑进来，拂过江痕的脸颊。

　　江痕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坐直了身子，伸了伸懒腰，“哈......一不留神就睡过去了。”

　　看了一眼一旁蜷成一个球的煤球，江痕挠了挠头，这家伙比我还能睡。

　　江痕没有注意到，煤球的毛色似乎更黑了一些，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看了眼钟，时间还算早。江痕起身去了厨房。

　　“咦怎么打不开?”江痕弓着腰在电饭煲前一下一下摁着钮，却始终看不见有如何反应，“插头也插了啊，坏了?”

　　江痕又去试了下热水壶，打算再吃一顿泡面了，却发现热水壶同样不能使用。

　　“八成是停电了。”江痕发现连灯都打不开，“算了去外面吃吧。”

　　推开门，江痕便看见邻居李叔站在走廊。还有其它几个邻里也纷纷到隔壁去串门，猜想也都是是问问别人家有没有停电。

　　“李叔，你家也停电了吗?”江痕问道。

　　“对啊，也没通知我们，说断就断......昨晚就断了，我的世界杯都看不了了......”李叔无奈道，真是，昨天可是阿根廷对巴西，这下错过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