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就听一道尖声,说话这人是养心殿的秉笔太监来福。

给小主请安,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奴才送您回永和宫罢。您尽快起身。
听完话,你便愣了愣,恭喜贺喜什么?你突然想到,只要是前夜侍寝过的嫔妃都会在第二日收到宫人的恭贺,更甚至的还会收到皇上的赏赐。
而你两样都占了,皇上赏了一件碧玺十八子,两个玛瑙刻有“福”字的扁方,一个官窑烧的双耳莲花瓶,还有一件精致小巧的白玉喜鹊纹粘领。
皇上也特地赏了暖轿送你回去。
轿内虽然暖和,但你却阵阵头晕,可谓是一夜都没睡,虽然后半夜回到围房里,你却浑身疼痛,而且还有一点真正成了皇上女人的兴奋。
轿子地摇晃最终停止了,太监打着帘儿,来福很有眼色得伸手过来,你便顺着搭了上去。

小主,您慢点。
多谢公公。


奴才送您进去,小心门槛。
你伸脚刚踏到后院,小泰子,紫云,小翠,都在殿前迎你。
共声道: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快起来吧。

小泰子躬身多来,对着来福,连忙双手捧上一袋银子。果然是伺候过主位娘娘的,就是有眼色。

哟!这折煞老奴了。您可是皇上心尖的人,奴才怎不敢收您的东西呢。
来福公公不必推辞,您快接着,小意思不成敬意,权当请公公吃茶。


那老奴就厚着脸收了。
随后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儿,就告退了。
你便被三人拥着进殿。
你坐在梳妆台前,紫云帮你拆着头饰,小翠在床被间撒着大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小泰子满脸兴奋地清点着赏赐。

小主生得好,人也温柔,所以皇上格外看重我家主子。

就是不像那个孙答应,以为自己由山鸡变了凤凰,就登天了?

小主,妃嫔侍寝后获赏的,可真不多啊,常常在都没有的。

什么常常在,孙答应,我家小主在皇上心中自是不凡,是其他人可比的?
说过来说过去,你怎么总是跟孙答应那边过不去呢。


奴婢就是看她不顺眼。
这话关门来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别乱说。

我就总共侍了这一回寝,别人还当我尾巴翘上天呢。

你们都要谨小慎微的。


主子这话说得不假,您越得宠就得越小心。

奴才们都会小心当差。

小翠和紫云向小泰子吐了吐舌头,都郑重得应着。
永和宫前院东配殿

您瞧瞧,真是好大阵仗,刚一队赏赐搬了过去,禧嫔娘娘也送了粥点过去。这会子连惠贵人都亲自过去了。
鬓儿从殿外进来,冲着依在炕上的孙答应,悻悻道。

不就侍了一回寝吗!我家小主都几次了,也没见这么兴师动众的。

有什么可气的,我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拜高踩低的事儿见多了。

我倒看看你这个贱人到底能走多远。

鬓儿,去衣柜里拾掇一件喜庆衣服出来,咱们也去恭贺。

奴婢瞧着,这水粉色的掐丝软罗锦好,特别衬您的肤色。这是皇上赏的。您就穿这个。绝对不能输了气场。

当真觉得自个有皇上赏吗!旁的人就没有吗?

总不能空着手去,但拿着高档东西去她也不配。

把那块砚台拿着去吧。

砚台不是吉嫔娘娘……给小主的嘛?

是啊,封答应的时候,我的旧主吉嫔娘娘赏给我的。不过呀,我看着闹心,早早扔出去为好。
说到这里,鬓儿便不敢答话了,谁都知道这孙氏原先是吉嫔的宫女。吉嫔带着孙氏去给太后请安时,恰巧皇上也来了,宫人们躲避不急,然后孙氏就被皇上给看上了。
谁知道是不是宫人们躲避不急呢。恐怕只有孙氏“真心”没来得及躲吧。
孙氏在吉嫔景阳宫当宫女时,就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总逮着各种机会面圣。亏得吉嫔不得宠,性子好没发觉她。否则要搁在其他主子那里,也没她的好日子过。
毕竟哪个女人愿意把自个丈夫再往小里分呢。
惠贵人这厢刚走,不速之客就来了。
你正与官女子付氏有说有笑呢,就听殿外的笑声传至殿内。
没来得及小泰子他们招呼,孙答应便自顾自地进来了。

佟佳妹妹,真是恭喜了。哟,付妹妹也在啊。
付氏一瞧见孙答应便有些惧,本本分分地请了个安,便向你身后躲去。
原来是孙姐姐啊,快过来坐,小翠再泡份茶过来。


妹妹的福气正在后面呢,姐姐羡慕的紧呢。
正说着,边听鬓儿嚷到。

这是什么茶啊,汤色怎么这么黑呢?

就是宫份发的六安茶啊。

我们家小主可喝不惯呢,皇上给我家小主赏了一大包的尚好龙井呢,怎么?佟佳答应这儿皇上没赏下呢。

不是晨起的时候赐了一大推的东西给了佟佳答应吗?

看来还是没有我家小主多啊。
看着旁边的小翠正要反驳回去,你连忙道。
孙姐姐本来就在皇上面前吃得开,我怎么能比呢。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呢。你这里没有的,我有啊。鬓儿待会回去拿龙井过来给妹妹分点。若是妹妹吃完了啊就跟姐姐要。
好,多谢姐姐了。

把你损了一回,孙答应一脸喜色,又拿旁边的付氏开刀。

付妹妹啊,你可要抓点紧啊,这官女子的位置不上不下的,说好听的是皇上不入流的嫔妃;说难听了顶顶算个宫女。

眼下进宫的新人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好,再这么下去,可就只有被遗忘的份了。

(咬着嘴唇)是……(说着便垂泪下来。)
你心道,自个难道不是从官女子爬上来的吗?到底是让付氏向你学学咯!

妹妹啊,姐姐把这个砚台送给你吧,这可是吉嫔娘娘的东西,是地道的徽州砚。
姐姐的东西自是好的,那就多谢姐姐了。

你自是明白砚台对孙答应的意思,你也并不言语。
孙答应一句没一句的暗地讽刺和夸耀着,无非是皇上对她有多好,赏了她好多东西之类的。
孙答应看着你与付氏都低眉顺眼的,也没了说的兴致了。就搭着鬓儿得手走了。
你别管她说什么,总归你也是皇上的人呢,还能把你怎么地啊?

皇上若没重你,你哪会好命的住进六宫里来,还有个宫女伺候着。

宫里的官女子随是多,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进六宫住着的。


是,我心里知晓的,只是觉得很委屈罢了。

我无心侍候君王,却偏偏也出不了宫了,以后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在这儿,若能进妃园寝也是好的,若进不去就只能做孤魂野鬼了。
快别这么说,你这么年轻,机会多的是,你只需静心等待就可,旁的别想那么多。

好好过日子等着,咱们这些人的福气难道就比不过那个处心积虑,张扬跋扈的孙答应了么!

我是不信的,妹妹也别信。

一旁的宫人都过来劝,付氏慢慢地止住了,脸上的愁容也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