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玫瑰以其名流芳,今人所持唯玫瑰之名。
——(意)翁贝托艾柯《玫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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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江南,那里的女子应该都是温婉至极,是了是了,那里的烟雨,那个女子的背影,都是他的梦魇。
她身着白色的月光长裙,到脚裸的长度,长发温柔地顺在身后,明净山水般的眉眼,笑或不笑都是他爱的样子,怒或不怒都是他念的样子。
他是江南的客,拿着照相机就惊艳了她的半生年华。
“阿婆~今日天气可好嘞”
船头轻轻向下一沉,绵软的吴侬语传入张艺兴的耳朵,他拉开帘,被风吹起的白长裙抚了他一脸,带着淡淡的茶香味。
那烟雨里的背影消瘦,同船头阿婆讲话的声音甚是温柔,两人讲的是他听不懂的方言,却意外的让他觉得好听。
“阿南呀裙子呀!”
阿婆笑了,被唤作阿南的女子回头看了眼张艺兴,不好意思地从他手里拉过裙角。
“对不起,对不起”
开口却是流利毫无口音的普通话。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脸,几缕碎发洋洋散散的被吹起,秀眉是黛色的,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让人看了觉得很舒服。
“没事…”
他晃神,船头靠岸,船身一轻,女孩就不见了踪影。石板路上她提起裙角小跑着,露出白皙的脚踝和白底布鞋。
“老奶奶,那是谁啊?”
张艺兴问撑船的老妇人。
老妇人一撑竹竿,笑道:“那是淮家的女儿淮南嘛!镇子就那么大点儿,大家都是看着那小姑娘长大的。”
“好小的时候就爱往人家船上跳,好些年了都没改过来。这姑娘呀,坏得很呀,随她去了罢……”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爱过一个人吗?
当你想她时整个世界都会寂静,在那片不知何时才会停下的烟雨中,在某个不知名的青石板街角,我会和你再次邂逅吗?
她明明是一朵纯洁不染世俗的茉莉,却又像火红的玫瑰在他心底烙下了印记。
他们再相遇时是在一家茶楼里,女孩给他呈上茶,他给她拍下了一张照片。
白衣女子在夕阳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孤单却灿烂,天边的云朵被渲染成红色,她只是在角落的一点。
张艺兴却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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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该付茶钱了。”
淮南伸出手在发呆的张艺兴面前晃了晃。
“啊?好的,好的。”
“我……有个请求,可以给你拍张照吗?我是学……”
“当然可以!”
周围人的目光向他们投来,淮南只是微微一笑,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淮南靠在一棵大树下,望着远处微波粼粼的水面,白色的长裙随风而起,夕阳西下,画面定格。
“这张照片很漂亮!”
女子灿烂的笑容映在情窦初开的少年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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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终究不能跟随少年去,纵使万千不舍也不可。
是她先转身离去了,一步一步,踩着青石板,在烟雨里,如同初见时。
照片他没来得及给淮南于是一直存在他那里,那朵艳丽的玫瑰成了他心头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