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伸手擦掉大儿子嘴角的口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拇指擦过孩子下巴,指腹沾了点湿痕。
大儿子咯咯笑着,小手一把攥住他衣襟,往他怀里拱。
奈落没躲,任他蹭着自己颈侧,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腕上那道未愈的暗红裂痕。
桔梗静静看着,忽然弯腰,从孩子怀里抽出一只磨得发亮的小木鸟——是奈落亲手削的,翅膀缺了一角。
她指尖抚过缺口,轻声问:“怎么不补?”
奈落抬眼,见她正把木鸟递还给他。
他接过,没答,只用拇指摩挲着那处缺口,像在记一道旧伤。
小女儿这时摇晃着扑来,张开双臂要抱。
他一手抱起小的,一手还攥着木鸟,转身时衣摆扫过桔梗指尖。
她没缩手,反而顺势勾住他小指。
很轻,一触即离。
可那半息之间,她腕上红绳微微晃动,映着天光,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
忽然转身望向枯林方向,语气转冷:“既然来了,何必躲着?”
白缚忽然转身望向枯林方向,语气转冷:“既然来了,何必躲着?”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三丈,衣袂翻飞如刃。
枯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嘶鸣,黑气猛地炸开,却不是攻击,而是溃散——那东西怕了。
桔梗站在原地未动,只将手按在弓弦上,目光沉静如水。
可就在白缚逼近林缘时,她忽觉脚踝一凉,低头只见一缕灰雾缠绕而上,无声无息,却带着腐土与锈铁的气息。
这不是妖怪……是地狱漏出来的执念。
桔梗终于抬步,却不是追向白缚,而是走向她方才站立之处,俯身拾起一片被风卷落的枯叶。
叶脉间,竟浮着半枚暗红指印。
她指尖微顿,抬眼望向白缚背影,声音很轻:“你身上,有它认得的味道。”
白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指尖微动却并未显露杀气,只是望着桔梗手中的碎片轻声道:"这些碎片的波动...或许应该先远离这方土地。"
白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指尖微动却并未显露杀气。
她望着桔梗手中那团温润流转的白光,声音很轻,却像一缕风拂过林梢。
“这些碎片的波动……或许应该先远离这方土地。”
桔梗垂眸,指腹缓缓摩挲玉面,光晕在她腕间轻轻跃动。
远处山影忽暗,一道黑气如蛇般贴地游走,转瞬没入枯林——不是错觉,是确有东西在窥伺。
她没应白缚的话,只将碎片收入怀中,素白袖口掠过半空时,一缕淡香悄然散开。
“你察觉到了,对吗?”她忽然开口,目光未落向白缚,却像已看穿她方才那一退的深意。
风停了。
连鸟鸣都断了一瞬。
白缚喉间微动,却终究没答。
那抹淡香,竟似曾相识。
反手甩出三枚银针钉入地面,针尾齐齐震颤不止
白缚反手甩出三枚银针,寒光一闪,尽数钉入焦土。
针尾齐齐震颤不止,嗡鸣如蜂群振翅,地面竟浮起细密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雾气,像血在呼吸。
桔梗眸光一凝,指尖微抬,一道灵力如丝线般缠上其中一枚银针。
“这不是镇邪的法子。”她声音很淡,却让空气骤然一紧。
银针震得更急了,仿佛被什么死死攥住。
枯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接着是窸窣拖行声,缓慢、黏腻,越来越近。
白缚没回头,只盯着针尖泛起的幽蓝冷光。
那光,正一寸寸被染成锈红。
桔梗终于迈步,素衣掠过银针之间,袖角拂过最左侧那根——针身猛地一颤,蓝光骤盛,压得红雾嘶声退缩。
她停在白缚身侧半步之距,目光未落向林中,却落在白缚紧绷的下颌线上。
“你用的是‘断念针’。”她顿了顿,“可你心里,还留着念。”
侧眸直视桔梗,嗓音沙哑:“若我断了,你信么?”
白缚侧眸直视桔梗,嗓音沙哑:“若我断了,你信么?”
风忽起,掀动她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极淡的旧痕,像被月光划过。
桔梗没答。
她只是抬手,指尖悬在白缚腕脉上方寸许,灵力未落,却让那处皮肤微微发烫。
枯林拖行声戛然而止。
仿佛连地狱的执念都屏住了呼吸。
白缚喉间一动,没躲,也没退。
她看着桔梗垂落的睫毛,看着那抹素白袖口下若隐若现的朱砂符纹——不是画的,是烙的。
“你身上有它认得的味道。”桔梗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可你眼里,没有它要的东西。”
远处山影忽然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幽青微光。
不是出口,是召唤。
白缚的银针,还在震。
但这一次,震得极慢,像心跳,又像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