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无锡站已经近在眼前。
陈深抬手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马上到无锡了,谁都别想着离开。”
话音落下,他迅速起身,拉开车门迈步下了车。
无锡站内,火车缓缓停下,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原地喘息等待修复。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焦躁的气氛。
扁头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前面五公里,杨思岭山体滑坡,情况不太妙啊。”
扁头犹豫片刻,又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再去打探一下具体情况?”
徐碧城急忙摆手阻拦,神情紧张,“不不不用了!还是等陈队长回来再作打算吧!”
沈梦言随即附和道,声音透着一丝不安,“唐太太说得对,我们现在只能按兵不动,等陈深回来再说。”
扁头点点头,不再多言,“好。”
就在这时,车厢两头突然传来打斗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夹杂着短促的喝斥让空气瞬间紧绷。
扁头和徐碧城下意识地以为是共产党潜入,一时间慌乱无措,额头渗出汗珠,完全摸不清状况。
然而梦言却异常冷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她很清楚,这不是共党的行动,而是毕忠良派来的监视者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这些人一定是察觉到了陈深的计划。眼下局势瞬息万变,梦言也只能随机应变。
沈梦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提醒道,“别慌!扁头,把窗打开,我们从窗户下去!”
扁头连忙应声,“好。”

几人迅速行动,趁着混乱溜出车厢,朝候车室方向走去。远处,皮蛋与汪老太站在角落中,目光死死锁定目标。时间紧迫,他们已顾不上等陈深,开始自行行动。
梦言一行四人进入候车大厅时,只见人群拥挤,嘈杂声此起彼伏,整个车站宛如沸腾的锅。就在众人愣神间,不知何处丢出的烟雾弹“砰”地炸开,刺鼻的浓烟迅速蔓延开来,将现场搅得更加混沌。
长时间保持高度戒备的梦言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力不从心,眉宇间隐隐透出疲惫。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心跳依旧加速。
扁头咬紧牙关,低声对身后的两人叮嘱道,“沈小姐,唐太太,有共党混进来了,别怕,跟着我去找我们的头儿,我来断后。”说完,便转身朝反方向退去。
沈梦言碧城,我们往前找,说不定能遇到陈深。”
徐碧城点头回应,“好。”
然而梦言并没有注意到,汪老太和皮蛋正步步逼近,身影逐渐隐没在烟雾中。就在她准备继续向前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梦言本能地想挣脱,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深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急促,“是我。”
陈深一边说,一边迅速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身旁,“跟我来。”
旁边的沈秋霞和徐碧城立刻跟上,一群人穿过人群,最终躲进了站长室。
站长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震惊,“你们是谁?”
陈深冷静地亮出证件,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上海特工总部特别行动处,陈深。”
陈深随即补充道,“我有秘密任务需要执行,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陈深大步走向电话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毕忠良办公室的号码。另一边,毕忠良的办公桌上电话骤然响起,他盯着那不断振动的话筒,片刻后才慢悠悠地接起。
刚接通的瞬间,陈深的声音便清晰传来。
陈深“是我。”
毕忠良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火车上吗?”
陈深平静回答,“无锡前方塌方,火车停运了,今晚恐怕走不了了。”
毕忠良沉吟片刻,语气略微严肃,“那你就原地待命,我马上通知无锡的行动队,让他们派车过去接你们,剩下的路程走公路。”
陈深应了一声,“行,我会等。”
毕忠良又追问道,“那个小丫头没事吧?”
陈深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梦言,淡然答道,“放心,有我在,她还能出什么事?”
毕忠良继续追问,“还有那个女人呢?”
陈深简单回道,“也没事。”
他看了一眼外面正在与敌人厮杀的扁头,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你刚才派遣的援兵,怎么事先没跟我打个招呼?”
毕忠良只是短暂沉默,并未解释。
毕忠良直接叮嘱道,“记住了,安全第一。”
陈深点头回应,“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毕忠良扬声朝门外喊道,
毕忠良“钱秘书!”
钱秘书赶紧推门进来,恭敬地问道,“处座,有何吩咐?”
毕忠良快速下令,“即刻集结二分队,跟我前往无锡!同时通知南京和无锡各行动队,在无锡通往南京的道路上设置关卡,凡遇可疑车辆一律检查!”
钱秘书毫不迟疑地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