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寨(十八）

铁心睁开眼睛时，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刚刚在破梦的过程中，铁心与问天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冲散了，最后，她只听到问天大喊“等我！”

铁心往四周看，她现在在一座巨大的石碑前，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妖纹，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是她的名字“东方铁心”，字迹殷红如血，像是被谁用指尖一点点刻上去的。

“终于醒了？”

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铁心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袍人站在三步之外。宽大的兜帽完全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如骨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铁心去摸自己的脉，却发现经脉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破梦消耗太大了，她现在连站直都困难。

"你是谁？"她咬牙问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黑袍人低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铁心这才注意到，他指尖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每一根都连接着石碑上的妖丹。那些妖丹泛着幽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三百六十七颗妖丹。"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每一颗都记录着一个妖族临死前的惨叫。你听——"

他指尖一勾，妖丹中顿时传来凄厉的哀嚎。铁心浑身一颤。

"住手！"她猛地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却直接钻入脑海。

黑袍人突然出手！

三道黑芒从袖中射出，铁心勉强侧身，还是被划破了脸颊。温热的血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土上溅开暗红的花。

"就这点本事？"黑袍人嗤笑，"看来鸟族把你养废了。"

铁心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可若是死在这里，那些被取丹的妖族亡魂，就永远得不到安息，要被眼前这个恶魔永远折磨

铁心感到心如刀割，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铁心想起父亲严厉的警告："永远不要动用那股力量。"

想起兄长夜夜守在她房外的身影。

想起姐姐临行前，将神女丹渡给她时说的那句："活下去。"

可现在……

"对不起……"她轻声呢喃，不知是在对谁道歉。

下一秒，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清醒了一瞬。鲜血从唇角溢出，她抬手抹去，在掌心画下一道古老的妖纹——

“以血为契，魂魄凝聚”

暗金色的妖纹从她脖颈蔓延至眼尾，皮肤下仿佛有火焰在烧。铁心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她知道，每一条妖纹的浮现，都在吞噬她的生命。

黑袍人终于变了脸色："你竟然——"

“菱·召！”

整座石碑剧烈震动，无数亡魂从妖丹中嘶吼着冲出！张大牛的黑雾最先凝聚，紧接着是寨民们，还有更多铁心从未见过的妖族亡魂。他们盘旋在她周身，阴冷的气息让空气都凝固了。

铁心单膝跪地，浑身发抖。

妖纹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可怕。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烈火灼烧，经脉寸寸断裂的痛楚让她眼前发黑。可她不能倒下——

"杀了他……"她嘶哑着下令，"为你们自己……报仇……"

亡魂们发出凄厉尖啸，扑向黑袍人撕咬。张大牛的黑雾最凶悍，直接缠住对方右臂。黑袍人甩出符咒击散几缕亡魂，却被更多亡魂逼得踉跄后退。

铁心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可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值了……

就在她即将坠入黑暗时，一道金光撕裂天际——

"铛！"

黑箭在距她心口三寸处碎成齑粉。

铁心费力地抬头，看见问天凌空而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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