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暖黄的灯光把空气烘得甜腻,徐砚避开徐欣的调侃,目光重新落回禚弥生脸上,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喜欢就好。对了,下周有部新科幻片《星际迷航:深空回响》口碑不错,我看影评说特效团队是拿过奖的,你平时不是总痴迷这类宇宙题材吗?要不要一起去看?”
这邀约像颗糖,猝不及防地落进禚弥生心里。她握着勺子的指节微微泛白,抬头时,撞进徐砚格外认真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纯粹的询问,却让她耳尖瞬间烧得滚烫。
徐欣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她的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催促:“快应啊!傻站着干什么!”
“好、好啊。”三个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刚一出口,禚弥生就看见徐砚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连桌上那盏复古吊灯的暖光,都仿佛因这笑意变得更缱绻了些。
电影散场时,初夏的晚风卷着栀子花香,把街边路灯的光晕吹得晃晃悠悠,像揉碎的金箔在夜色里晃荡。徐砚自然地接过禚弥生手里的空奶茶杯,转身扔进垃圾桶,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让禚弥生安心的熟稔。
“最后那个飞船跃迁的特效,你觉得怎么样?”他并肩走在她身侧,刻意放慢了步伐,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语气是纯粹的讨论,没有丝毫刻意的亲近,却足以让禚弥生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漾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帆布背包的带子,指尖悄悄蜷缩——他居然记得她看电影时总爱盯着特效细节,甚至能说出“光粒渲染层次”这种专业术语。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跳快了两拍,她只敢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晚风:“比预告片里更真实,尤其是光粒散开的瞬间,像把整条星河揉碎了,劈头盖脸地撒在屏幕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却越来越热。
走到单元楼楼下时,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一个纤细,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又有种奇妙的和谐感。徐砚忽然停下脚步,手插在卡其色风衣的口袋里,目光落在她头顶柔软的发旋上,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却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上次送你那串细链,一是谢你帮我整理那份难缠的海外项目资料,二是……和你聊天挺舒服的。”
“舒服”两个字,像投入禚弥生心湖的第二颗石子。她猛地抬头,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像盛满了碎钻,却又怕这期待太过明显,飞快地垂了下去,假装去看自己鞋尖上的小花纹。
徐砚没错过她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声,那笑声落在风里,软得像棉花糖:“楼上灯亮着,应该没人等门。下次要是有新科幻片,或者你发现什么藏在巷子里的好吃蛋糕店,还能一起去。”
他不说“我想约你”,只说“还能一起”,带着点试探的客气,却让禚弥生紧攥的背包带悄悄松开。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像盛了一汪清泉:“好!我要是发现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徐砚点点头,没再多留,只朝她挥了挥手,道了句“上去吧,路上小心”。他站在原地,看着禚弥生快步走进单元楼,直到二楼那扇窗亮起温暖的灯光,才转身离开。
晚风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路灯拉得孤单却不寂寥。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这份以“朋友”为名的相处,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正朝着某个温暖的方向,悄悄滋长着枝芽。而禚弥生站在二楼的窗边,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的细链,心里像被这晚风填满了,甜丝丝的,又带着点对未来的期许。
这夜的风,这夜的灯,这未完待续的相处,都是藏在时光里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