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4%.春光乍现

共沉溺，你的气息氤氲在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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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在咖啡馆见面坦白加了微信之后，近一个月柏水再也没去过那家咖啡店，倒也不是为了躲避雷淞然。她最近的作业特别多，再加上帮忙代课还有别的专业的作业。

代课费归代课费，后期作业肯定是要加钱，但少女没想到的是，大家都愿意加钱都不愿意做专业课作业。

目前她的作业清单是，对开石膏全身像，头像泥塑，主题性小雕塑一套，还有主题海报5张。这已经是她拒绝了国画和壁画专业后的作业量。

这里的每一样作业，每一天她都需要去做，如果少做了一样，进度都是打击性的毁灭。

柏水早上就这样一直泡在泥塑教室，指尖被湿泥泡得发皱，衣服袖口、裤脚全沾着泥渍。晚上回宿舍抱着比自己还大的板开始画素描，其实根本画不完。画累了就对着电脑做海报。转换一下心情。

哪有心情。她每天整个人都很紧绷，一刻不停地在赶，却总觉得怎么都做不完，安静藏不住焦虑。

少女常常沉默，电脑屏幕在眼前变得预发模糊，像是到达了临界点一般，那根弦“啪”的一声撕裂，啜泣从喉咙溢出，连自己都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奔溃。明明没什么不是吗。

看似坚固的你，在滴水穿石下的某个瞬间被潮水穿透。

停下来吧。

别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放下手头的作业，打开手机。今天一天都没来得及看，上面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被ddl缠住了吗。”

“别忘了休息。”

这一个月来柏水已经习惯了和他聊天了，雷淞然发消息的频率不高，似檐下静默的细雨，不打扰，不追问，很有分寸。偶尔提醒她照顾好自己，适当的送上一丝暖意。轻轻漫上一点温润，无声地裹住她的疲惫。

柏水“抱歉确实忘记休息了，才看到消息。”

柏水“最近在肝泥塑，你感兴趣吗，有空的话想不想试试。”

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了，她才刚回消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睡了。虽然她也在考虑纠结这样贸然的邀请会不会有些突兀，还没等她想出结果对面已经回了消息。

雷淞然“好啊，明天见可以吗？”

混进学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个可能不需要柏水去教他，他们定好了时间，地点在哪里碰面。

雷淞然“那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本来少女说打算定在篮球场见面再一起去教室，却被雷淞然回绝了，他说自己能找到教室让柏水不用刻意再等他，少女欣然同意。

现在她已经落座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不同的是旁边多加了一个有靠背的椅子，少女正低头一点点揉着泥胚，指尖已经沾了点浅褐色的泥印，光斑洒落在肩侧。

雷淞然走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幅场景，他没出声看得出神，不知过了多久等柏水换软陶时抬头看见，她的眼像一块浸在碧水的琥珀，心脏猛然漏了一拍，他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微微颔首，脚步放得很轻朝她走去。

柏水“这边坐吧。”

柏水指了指她旁边的凳子，那是她专门给雷淞然搬来的有靠背的椅子，做人像泥塑需要大量时间精力其实连坐着都是奢望，他本来就是陪自己的时间有那么久，最起码得让他坐的舒服点。

柏水“时间会有点久，坐这个会舒服点。”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坐下，距离很近，少女的声音放的又很轻，他感觉自己快溺死在柏水的温柔乡了，语气又都软三分。

雷淞然“特意给我搬的？...谢谢。”

雷淞然“我可以陪你站着的。”

柏水“你坐着陪我就好。”

很直白的表述，就差柏水上手把雷淞然按在座椅上了，不过还没等她再开口或动作，对方已经乖乖坐下，仰着头看着自己。

柏水“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要不要试试看捏一下，或者和我聊天也可以。”

雷淞然“不用管我。”

少女本来想的是让雷淞然来也试试看，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但对方似乎怕影响到自己的进度就委婉的拒绝了。

雷淞然“看着你，就不无聊。”

雷淞然说完自己先愣了半秒，视线没敢多停留在她脸上，很快落回她手里的泥坯上，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抵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磕碰着。

柏水呢，垂着眼，嘴角却极轻地往上弯了一点点，过了两秒才低声应了句“嗯”，继续做雕塑，装作无事发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俩真的一句话都没说，雷淞然就静静坐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女的身上。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整个人与手中的雕塑融为一体。

看着她的指尖顺着泥面慢慢推塑，从肩线一路向下，带出流畅又沉稳的颈侧线条。偶尔微微偏头，目光在泥坯与参照之间来回校准，手腕稳而轻地调整着比例。

最后一刀刮过泥坯的脖颈线条，她轻轻放下木刮片，指尖还沾着干透的陶土印。微微发力挺起身子才从长久弯腰的姿势里站直，指尖揉着僵硬的肌肉，颈椎发出细微的轻响。

柏水活动着酸痛的脖颈，目光无意间落向一旁，才猛地想起雷淞然还在，她愣了一下有点懵。

柏水“抱歉，久等了吧。”

雷淞然觉得能守着她做完一件事，看着少女专注的样子以及完成作品后的放松，他抬眸望向她，看着她饱含歉意的眼神，他的眼底却更加温和。

等她多久，雷淞然都心甘情愿。

雷淞然“不久。”

雷淞然“很生动的作品，好棒。”

百分百全肯定。

很少有人这样认真地不带评判地，只肯定她。柏水唇角淡笑的弧度明显了些，却还是故意收着轻轻抿了抿唇，眼尾微微往上挑了一点。被夸了明明很开心。

柏水“谢谢。”

雷淞然突然用手指了指自己脸颊，又从口袋里拿出湿巾递给她，少女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沾了泥巴。

柏水平时不太在意这些，做起作业来不知天地为何物，好比现在围裙上沾着土褐色泥印，都发干发硬了，边缘微微白，她要是想保持形象就不会选择约雷淞然来这里了。

她接了过来，对着那点刚刚雷淞然点的位置轻轻擦了两下，只是蹭淡了点却没彻底掉。

雷淞然见她望着自己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喉间轻动了下，手在身侧微微蜷起，想伸又收。在心里反复纠结怕失了分寸，柏水看了他纠结的样子，垂下睫想笑又立刻敛去，只留下一点温顺的软意望着他。

空气安静了得有十几秒，没人知道雷淞然在内心有多少个小人在打架，才终于低声开口，像是在试探般。

雷淞然“我帮你。”

少女点了点头乖乖定在原地，雷淞然微微倾身，指尖刚要碰到她脸颊，她下意识想要躲又立刻稳住不动，两人同时顿了顿，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都有点慌。

于是他动作放得更轻，指腹小心翼翼蹭过她的脸颊，只一下就擦掉泥点，指尖几乎是立刻收了回去。

柏水“等我收拾一下，去吃饭吗我请你。”

雷淞然“请客的事该我来。”

雷淞然“你慢慢收拾，我去门口等你。”

为了缓解刚刚有点暧昧却尴尬的气氛，两人都默契地转移了话题不再提刚才那点局促。雷淞然摇了摇头否决了少女的请客，目光往门口偏了偏。

柏水整理好工具一出门就看见雷淞然手里捧着一束信封造型的小花。她的脚步顿住，更多的是意外。雷淞然听见声响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原本就浅的笑意又柔了几分，将花束递了过去。

雷淞然“给你的。”

指腹蹭过他温热的指尖，鼻尖先撞上淡淡的花香。

柏水仔细望着这捧花，牛皮纸折出利落的信封轮廓，淡粉缎带系着松垮的蝴蝶结，里面盛着满当当的浅粉玫瑰，间杂着蓝星花、白翠珠与半开的百合。

柏水“谢谢！我好喜欢好喜欢！”

方才教室里残留的局促与羞涩，瞬间被这满捧的惊喜冲得烟消云散。

她抱着花藏不住的笑，眼尾弯成弧度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指尖轻轻摩挲着牛皮纸的折痕，又碰了碰软嫩的粉玫瑰花瓣，心里像被晒透了的棉花。

雷淞然看见她抱着花眉眼舒展的模样，连带着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漫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一点一点化开，软得一塌糊涂。

雷淞然“喜欢就好，走吧去吃饭。”

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柏水手里还抱着那束花，她又低头去看率先开口。

柏水“我真的很喜欢，你有心了。”

雷淞然“路过花店觉得很衬你就买了。”

她没看他，只是垂着眼瞧那束花，眉眼极淡地往上挑了几分，瞳仁闪过促狭的光。

进了餐厅，两人很迅速地点完了菜，甚至没怎么商量，比菜先上的是酒。服务生端着酒走近时，不是指尖轻轻朝雷淞然方向指了指。示意这不是她点的酒。

雷淞然点的是伏特加，自己点的依旧是威士忌酸。两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事物都情有独钟啊。

吃饭时柏水抿了一口酒，睫毛轻轻垂落，烈酒的醇厚在喉间炸开，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愉悦感扑面而来。

雷淞然“心情很好？”

雷淞然看她这般认真品鉴的模样，轻笑一声询问出声。据他之前的观察，少女只有在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点酒喝。

柏水“这花...你挑了很久吧。”

雷淞然“嗯，因为觉得很配你，纠结了很久要不要给你。”

柏水“最后还是送了。”

雷淞然“买都买了觉得还是送了比较好。”

雷淞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想送你。”

说这番话时指尖轻叩杯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威士忌酸上，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却又认真。

柏水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只是又抿了口酒。

她收下的，又何止是花。

晚饭结束后，雷淞然一路送她回学校，降温了有点冷。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偶尔轻轻交叠。一路上话不多，直到宿舍楼下，柏水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雷淞然站在灯下，她静静看了他几秒，目光从他整齐的衣领，扫过特意搭配的衣服，再落回他眼底。

一整晚柏水都看在眼里，却从头到尾没戳破——他是认认真真为了见她，精心打扮过的。

柏水“今天很帅哦。”

少女说话时眼尾带着一丝狡黠，转身便刷卡走进宿舍楼，没再回头。雷淞然站在原地没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

她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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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两位也是狠狠拉扯暧昧起来了。有没有看出来柏水其实是偏钓系引导型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