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年龄阶段的毕业季,往往都是悄无声息飞快而至的。
教室里挂上中考倒计时100天的时候,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备考的氛围。看着数字一天一天减少,那颗为朱一龙跳动的心也暂时放了一放。
只是偶尔在无数卷子堆起来无法喘息的时候,在昏黄的灯光里揉着眼睛累了的空隙里,脑海中闪过某些和他曾相处的瞬间。
那时总会感到心里如凉风拨过,清甜无比。
顿时感到浑身舒展,缓了一缓,又投身到复习里。
偶尔一星期用一次手机,得知朱一龙艺考过了北京电影学院,那样顶尖的专业学府,果然是能够慧眼如炬的。
他从北京回来之后,过了艺考,也终于能够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巨石,专心备考文化课成绩。
我周末也会和朱一龙聊天,有了手机方便了很多,依然如从前一样我说平时的学校生活,他认真地听,偶尔也会跟我说些鼓励的话。
我们都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不想伤了我的心,亦或许是没有细想,只当是朋友间的那层意思,我更倾向于后者,这样我才能好受一些。
那天我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对他说的那句我很想你,似乎已经被淹没在那天的黄昏里,连带着还未说出口的话无疾而终了。
这样也好吧,我还没有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起码还有所保留。
高考在6月7号,我们学校被选做考点,放假三天。
放假那一天我和苏可龄才真的放松一下,两个人去吃了顿饭,逛街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提不起精神来,总想着朱一龙参加高考的事。
“哎,我穿这个好不好看?”她比划着一件连衣裙问我,我随口嗯了一声。
苏可龄是个心窍玲珑的人,立刻就看出来了我在想什么,她拉着我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直截了当地问我“你是不是想见朱一龙?”
我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他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去见他就是打扰他复习。而且……”
而且,我以什么理由见他呢?想来想去都是些无足轻重的理由,何必打扰他。
想到这,我不禁垂下了头,从心里生出一种挫败感。
忽然就感觉我什么作用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帮到朱一龙。
“你在想些什么呢?”苏可龄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我觉得你可以去给他求个符。”
“什么符?”我疑惑地看着她。
“护身符啊,逢考必过,高考很多人求的,带上生辰八字。”苏可龄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虽然说现在是社会主义摒弃封建迷信了,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很玄乎的。”
她说得我心里微微一动。
高考前一天的晚上,我问了李知寒朱一龙家的地址,他再三确认我只是送个护身符后才松口告诉我,我忐忑不已地来到了他说的小区某栋楼下。
来是来了,可我在楼下站了很久,迟迟不敢上去。
六月傍晚的风很凉又很柔,让人仿佛置身云端。我握着手里的护身符,小小的却很精致,刺绣带着流苏,我用指尖仔细地抚了抚它的丝线纹路。
希望能保佑朱一龙高考取得好成绩啊。
我就送个护身符,应该不会打扰他复习,送完我就立刻走。
那,既然送个护身符就走,我再多看他一眼应该也不过分吧……
我点了点头,肯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朱一龙的电话。
“喂循真?”声音依旧低沉而清冽。
“啊……那个,你在家吗?”他接的很快,我有点手足无措,捏紧了护身符。
“在啊。有什么事吗?”
“……你下来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
半分钟后朱一龙从楼梯口出来了,他穿着简单的极其宽松的白色T恤,人更清瘦了一些,眼窝深了一些,头发已经剪得很短了,五官深邃而明朗。
朱一龙的眼里有些微微地诧异,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他家的地址,或者没想到我会在高考前夕来找他。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来,把手里攥了很久的护身符递给他。
“我……和朋友一起去求符,帮你求了一个。”
朱一龙垂下眼帘看了看我的符,睫毛轻微颤动,伸手接了过去,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心里都已经冒了细密的汗珠。
“谢谢你,我会小心收好的。”朱一龙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拢在手心里,看着我认真地说。
“这个里面是你的生辰八字,是独一无二的,一定可以保佑你高考考好。”我送出去了以后似乎又不那么紧张了,看着他十分坚定地说:“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好。”
朱一龙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我。
晚风轻轻吹起发稍,我忽然就又有些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了。
半晌,他忽而咧开嘴笑了,眼波流转中带上了少年的自信与傲气,开口对我说
“放心吧。”
很久以后我都清楚地记得那个黄昏,朱一龙的眉宇间烨烨生辉,仿佛周身带上了某种奇异的光芒。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注定了绝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