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洋回头向小缡低喝道:“跑哪儿去野了。”
小缡故作怯懦地退后一步,颤声道:“岛,岛外。”
金洋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扬起手中的鞭子迅速鞭在小缡身上将他抽倒,然后顺手往回一鞭再次打到小缡身上:“我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岛,听见没。”
小缡贝齿钻进下唇,本来就惨败的脸色更加苍白,左手腕像撒了盐的疼,应该是伤口撕裂了,但是他一声也不发出,更不让自己掉眼泪,他尽量用平日里平静的声音回答道:“听到了。”
鞭子是金洋沾过水的皮鞭,即使隔着衣服抽在身上,两个被丢在门边的叛逃士兵也看到了这个小家伙有一鞭从衣服里渗出血晕红了白T恤,还有一鞭子直接把衣服个抽破了,更不用说打得鲜血直流,从他们的视角看见了男孩眼底的倔强,他说什么也不肯在金洋面前示弱,小家伙因为这两鞭有一鞭“顺路”抽到了脸上,现在一遍脸上火辣辣地疼。
小缡小小的吸了几口凉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如果不是脸上渗出来的血和红色的衣服,他们甚至会以为刚刚只是他们共同的一场眼花。
金洋收起皮鞭,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小缡,他淡淡地道:“没忘今天还有功课吧。”
小缡道:“没忘。”
金洋用皮鞭指了指门边的两个被绑的士兵,道:“杀了他们。”
“什么?”小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金洋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杀了他们。”
小缡脚下一软,不受控制地退后一步——杀人。
曾经也只是小花小草,小狗小猫小鸟之内的,他还没杀过人……
金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很自然地道:“他们是逃兵,逃兵就是懦夫,懦夫就该死。”
小缡:“可是……”可是他没有想过要杀人啊。
金洋从身边摸出一把小刀掷在小缡脚边,道:“杀,还是不杀?”
小缡迅速摇摇头:“不……”
金洋箭步冲上去,手卡住小缡的脖子,将他提起来,他威胁性地道:“你再说一遍?”
小缡抓着他的手,却依旧道:“不……杀。”
这是小缡这一年来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他怒极反笑,手使劲一甩便把小缡甩到墙上然后又被反弹到地上,小缡感觉背后和胸前生疼,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看什么都有些模糊,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喉间涌出,血沫从他嘴边流出。
金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他,道:“杀不杀?”
小缡挣扎着支起身子,靠着较近的墙坐下,他压下内脏中被震得好像碎了一般的疼痛,依旧摇头。
金洋再次俯下身,抬手又要去抓他的脖子。
一道蓝色的身影把他打开了,戴冬蝶把小缡抱在怀里,对金洋怒道:“你干什么?!”如果不是她今天听到有几个女卫无意间谈论今天金洋让小缡杀人的事,她还不知道金洋会怎么杀了她的孩子。
金洋冷冷地看着他们:“戴冬蝶,让开。”
戴冬蝶死死护住小缡,大喊道:“不!你想动他就先杀了我!”
金洋一把捏住她的下颔,强迫她看着自己,他冷冷地警告她:“你别以为我真不会杀了你。”
小缡用满是血的手使劲打着金洋的手:“不……不许欺负我妈妈……”
金洋瞥了这个小家伙一眼,他从戴冬蝶怀里拽出小缡,掐着小家伙的脖子,道:“那你杀还是不杀?”
小缡依旧害怕地摇了摇头。
金洋轻啧一声,像之前一样把小缡丢开了。
戴冬蝶惊呼一声,扑出去把小缡接在怀里,戴冬蝶感到胸前一凉——小缡哭了,而且他还一个劲儿地往戴冬蝶怀里钻,死死地抓着妈妈的衣服,他终于崩溃了:“妈妈……妈妈,我好怕……你带我走好不好?妈妈,呜呜……”
戴冬蝶心疼地轻轻拍着小缡的后背,小缡没跟她哭过,从出生开始他从来没有跟戴冬蝶哭过,也从来没有要求过戴冬蝶什么事,这样的浑身是血,哭得像个泪人似得小缡,戴冬蝶怎么能不心疼?
金洋淡淡地道:“你想带他走就走吧,”继而他话锋一转,“不过戴雨浩的命,你也别想要了。”
听了这句话,戴冬蝶僵住了,她能不管爸爸吗?爸爸如果出事了,妈妈可怎么办啊……
小缡在她怀里几近绝望地闭了眼,他能体会到妈妈的难处,于是他抹干眼泪,抬起头,对妈妈笑着说:“妈妈,我没事,您先回去吧。我……不怕。”
戴冬蝶心一阵一阵地揪疼,明明自己害怕得发抖,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这一幕就像一年前金洋让她在渊渊和小缡之间做选择接受金洋的训练,也是小缡笑着告诉她,一个训练没事的,渊渊是女孩子,她应该待在妈妈身边。可小缡一直在瞒她,她一直以为是最常规不过的训练,怎曾想到……
小缡脱离她的怀抱,脚下还有点不稳,他捡起金洋丢在地上的小刀,背对着戴冬蝶站着。
金洋嘴角上扬,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来人,送夫人回后院。”
几个侍女从门外走进来,搀扶着失了神的戴冬蝶不容抗拒地往后院去。
小缡在戴冬蝶被带出门的那一瞬间突然回头,他眼里的光随着戴冬蝶的远去一点一点的堙灭,直到他眼里再也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