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玲珑,自盘古开天辟地时就存在了,师傅说她是三界清浊二气的化身,与天同寿,与地同在,少时蟠桃宴,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舞天姬,神天兵和桃夭夭,背着鬼潇潇的巨魔王一同来到了月宫。
无边无际的琉璃地面,清冷如冰,光可鉴人。
门口已经有侍女来迎,她头上竖着两只兔耳朵,一抖一抖地,惹得夭夭想一把撸上去。
侍女的声音像银铃,又带着孩子般的软糯,“舞天姬大人,神天兵大人,还有三位贵客,请随我来”
“李天王的传讯我们已经收到了,嫦娥姐姐提前联络,现在玲珑姐姐已经从两界山赶来,在房中等着各位了”
“有劳了”
既然来了月宫,必要先拜见月宫的主人嫦娥。同嫦娥简单地聊了几句,就被侍女带到了梦玲珑的所在地。
门被推开,入眼,是一银发蓝眸,脸颊微圆,眉目柔和,肤若凝脂的女子,着蓝色轻纱裙,身后飘带浮在空中,正淡淡地笑着。
与大多数清冷的仙人不同,不是那种清瘦的美,身形凹凸有致,却并不臃肿。
“哇——!”
夭夭本就喜欢俊男美女,看梦玲珑更是高兴地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刚要扑上前去细细欣赏,就被巨魔王手疾眼快地抓住后脖领子拽了回来。
别问为什么巨魔王手那么快,问就是刚刚见嫦娥的时候就扑到人家身上了,还问她要月饼吃,没有任何一点距离感。还好嫦娥性子温柔,不计较礼仪规矩,不然就要被人家踹出去了。
“天宫舞天姬”
“五庄观神天兵”
“见过梦玲珑上神”
梦玲珑微微颔首。巨魔王手一松,背上的鬼潇潇就“啪”地一下砸在了床上,看得夭夭一阵脑火。
“有你这样照顾病人的吗!”
巨魔王冷笑一声,“又来了,不挑我点错处你心里不舒坦是吧”
神天兵一人赏了他们后脑勺一巴掌,将蔓延起来的战火压制了下去。
“……”
天姬说,“几天前我与同伴去往黑木神教的遗址,分开后再见面,她就是这样了”
“脉象无异,就像睡着了一般,但怎么也不醒”
梦玲珑将手放在她的额头处,侵入识海感知,半晌,她开口,“她在做梦”
“做…做梦!”夭夭满脸不可置信。
“玲珑姐…玲珑上神,您没开玩笑吧,这种情况她还在做梦?”
“夭夭,不得无礼”,天姬温声呵斥。
她转向梦玲珑,“上神,为何会做梦,这倒和昏厥没什么关联”
梦玲珑轻笑一声,“因为,我窥见了她的梦境”
说完,她神情有变,“但,只是一瞬,便被强行剥离”
“凭我的实力,能将我强行赶出,此法必定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秘法”
说完,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鬼潇潇的身体,最后在她右耳后,发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微白光的圆圈。
“这是何物?”天姬问。
“三重幻境”,梦玲珑缓缓道来,却无人听得明白。
“三重幻境,这是什么秘法?”夭夭疑惑。
“三重幻境,是上古禁术,中者,成安眠状,在梦境中的感觉和真实世界一般无二”
“它会剥夺中术者的理智,让他们觉得这就是正常的生活,然后根据中术者内心的执念,欲望和愿望,刨开他们的内心,寻到真正所求,来构造三层幻境,一层比一层深入,直到最后击垮中术者的内心,再构造一个中术者心中理想的世界,让他们永远沉沦其中”
夭夭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变态,怪不得是禁术”
“那可有办法解开?”天姬问。
“只能靠中术者自己勘破幻境”
“啊~”,夭夭顿时泄了气,戳了戳鬼潇潇,“那可怎么办,只能靠你了,我们尽力了”
而梦玲珑接下来的一番话又毫不留情地戳到她心窝上,“这种情况微乎其微,三重幻境的力量太过强大,自古以来所中者都没人能走出来,唯有死,才能脱离幻境”
几人一颗心立马吊了起来,天姬祈祷,“希望剑侠客他们没人再中此术了”
“那,我们能否进入幻境中,提点一二?”神天兵问。
“很难,连我都被强行剥离,你们就更不行了”
“扶摇帝国的明章大帝,就是中的此术,五百年了,他还没勘破”
“明章大帝也中了此术!”,神天兵不解,“不是说,他被魔尊杀了吗?”
巨魔王更为诧异,“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我师傅牛魔王因此事,曾一度被刁难”
梦玲珑摇摇头,神色依旧平静,“这不是真相”
“魔尊的确如外人所言,杀去了扶摇,一剑刺穿了明章大帝,但当时明章大帝已中此术,无力反抗,否则以他的实力,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被魔尊所伤”
“而明章大帝,也并未死”
众人皆是瞠目结舌。扶摇帝国,东海上的一片岛屿,一千多年的历史,国力胜于人族春秋战国和东汉时期,甚至赶超天宫。其统治者明章大帝更是治国有方,开明包容,容纳人仙魔三族,甚至是妖,入国为民。
但却在五百年前与魔尊结仇,被魔尊所杀。新帝虽骁勇,却残暴无度,不出多时,扶摇被卷入归墟,从此消失于世间。盛极一时的国家在短短数日被决定了生死,令人唏嘘。
许多人将罪责推到魔尊头上,认为是魔尊杀了明章大帝,导致国破家亡。整个魔族也被拉了进来,一同被世人所耻骂。
天姬问,“那…您又是如何得知?”
“我与明章大帝相熟,在魔尊找上来之前,我去扶摇找过他,那时他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一阵沉默。
“原来如此…”
梦玲珑沉思片刻,“我许久未入世,不知三界近况,这五百年间,还有中此术者吗?”
“不知”,天姬摇摇头,“我即刻令人去寻”
“若有,或许是同一人所为,找到他,也许能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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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阵猛烈的爆破声自塔中传来,紧接着便是木板碎裂,从中跃出两个人。
桥旁,同妖兵僵硬对峙的龙子澈等人猛地抬头,那些妖兵也被吓了一跳,但又立马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他们的动静。
仍旧在先前的位置,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群人跟以前掳进来那批有天大的差别,以前那批都怂怂的,就算有胆子大的在决斗场里也待不了多久。但这群人可不一样,不仅不怕,还从决斗场里逃出来,把城中搅得天翻地覆。
它们从睁眼起就在飘渺城了,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一眼望到头的结局,已经麻木。
除了大宗主时不时地抓妖进去献祭,只要遵守城中的规则,就不会被抓进决斗场,大家相安无事地生活,平淡的生活中透着一股无形的死寂,谁又真的经历过战争,与妖拼死厮杀过。没有那股血性,再看到外来的三界人这么厉害,它们又不傻,又怎么敢不要命地扑上去。
玄彩娥从深渊缝隙飞了老半天才飞上来,为的就是替底下的人报个平安。她往上飞了飞,看清了空中直坠而下的两个人,惊呼,“是杀破狼哥哥!”
杀破狼拉着一位女人,她蓝发及地,凌乱披散着,遮盖住惨白如鬼的脸庞,但那绿色的眼眸散发着兴奋的光芒。宽大的衣袍底下是皮包骨的瘦弱,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捏断。
她随杀破狼一同落地,双脚抵抗不住强烈的冲击力,哀嚎一声跪在了地上。
杀破狼焦急地环顾四周,看见了子澈的身影,猛地把她拽起,搀扶着向前走去,“你忍忍”
盯梢的妖兵随着子澈的移动一起移动,仍保留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那女人身形不稳,走了几步就跌倒在彩娥的怀中。杀破狼看起来有些担忧她,但瞥了一眼又急匆匆地要走。
“月荼!”女人嘶哑的嗓音暴起。
杀破狼停住脚步。
她累极了,撑起身子,“生亦我所欲,义亦我所欲…”
杀破狼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决绝地转过身去,奔向高塔。
女人见他要走,朝着他的方向爬过去,语速陡然加快,“你必须舍生取义!”
杀破狼没停,女人更急了,摇晃着站起来,怒吼,“你守着她一个,那数百族人谁来守!”
“月荼,族人的鲜血不能白流!”
“月荼——!”嘶哑的怒吼响彻四周,瞋目切齿的情绪毫不掩饰地砸出来,砸得子澈等人愣愣地钉在原地,不知所云。
杀破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女人颓然跪在地上,原本美丽的绿眸此刻变得狰狞,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余光瞥见轻晃的蓝色袍角,“你!去把他给我拉回来!”
离她最近的龙子澈“……”
“去啊!”
怎么就命令上了…
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子澈就反应过来,注意力从女人身上移走,追着杀破狼进了高塔。
“燕子,你们待着”
其余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杀破狼不是叫杀破狼吗?那女人叫他月荼,前世的名字吗?他们俩什么关系?
彩娥小心翼翼地搭上女人的肩膀,“你没事吧?”
“别碰我!”女人大叫着挥舞双手,一副癫狂的样子吓得彩娥立马缩手,向后撤。
其余几人也都不敢靠近,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保持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