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没有开灯,夜雾袭来,微风带着潮起的寒意,只能靠着朦胧的月色看见稀碎的微光倾洒在男人发间,迎面来的清冽气息,很久以前憬里似乎在什么地方闻见过。
目测是个男人,而且非常眼熟。
本对于憬里并不算狭窄的空间,可对于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来说,怎么坐显得狼狈不适,看上去倒也有些滑稽。
没等对方再多说些什么,后脑传来的痛意让憬里呼吸一窒,连连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嘶……白泽居然真敢对她动手?
“也不知道你到底从哪来的优越感?我白家就算现在还比不上边家,但也是众多家族中的名门显赫,你憬里除了脸好看点,要不是依仗憬家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从你当众甩我开始,害我被其他人嘲笑是你憬大小姐不要的狗时,你早就该想到我不会放过你了!”
头皮被抓得生疼,憬里仰面看着白泽逐渐扭曲的脸不语,耳边的大声呵斥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尖锐。
憬里坐直身子,闻言后微微挑眉,红唇轻启:“哈?当初不是已经给了你西区那块地皮作为分手费了吗?”
憬氏家大业大,而憬里作为家中唯一的独生女将来继承憬家家产是迟早的事,西区那块上好的地皮少说也要赚个上千万,她送给白泽作为分手费后两人和平分手,谁知道现在白泽又半路给她整这么一出。
听到这白泽脸色变得更加阴郁,恶狠狠地盯着憬里身后,而后目光又挪到憬里脸上,咬牙切齿:“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西区生意谈到一半被截胡了,憬里你不就是先把地皮给我以此来甩开我,然后又联合边伯贤高价把地皮买下故意给我难堪,到了最后西区那块还不是回到了你手里吗?”
憬里听的云里雾里, 将白泽所说的事情从头到尾整理一遍却也是只懵懂明白了大概,完全没反应过来白泽口中的另一号人物到底是谁。
边伯贤,她觉得非常耳熟。
残云晕开了月光, 银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空间隔离成了晦暗不明的两个区域。
憬里不傻,在理清思绪之后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被绑架来的缘由,而身后这位同她一起被绑来的,恐怕就是话题中心的另一号人物。
她随着白泽的视线转头看去,只看见光影映照着在少年的侧颜,棱角勾勒分明。
憬里好像想起来了,在她数年来的无数情史当中,身价百万长相极品的男人并不少,可唯独就有那么一个,是她胸前的朱砂痣心头的白月光。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那么一个人,就算不爱不喜欢了,可不管过去多少年,依旧会记得的人。
高中时期的憬里尤其中意一袭白衬衫的少年,矜持清冷的贵公子,就像从不曾沾染过世俗似的。

憬里怎么忘了,就是那陪伴她高中三年生涯的人,她的初恋人物——边伯贤。
心头被回忆微微触动,但不知是月色太过朦胧还是少年的脸始终隐藏在黑暗中的缘故,总之不管她怎么努力,少年的脸都隔着一层雾气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隐匿于黑暗边缘的大致轮廓。
除此之外,憬里只看见了对方白色衬衫的衣领,没有一丝折痕,中规中矩地扣紧。
憬里的世界骤停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与她背靠背的人用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好久不见,憬里。”
兴许是因为憬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子,刚才听到他声音时也未觉得熟悉,直到现在,这道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般与她脑海中久远的声音重合。
这一瞬间过去与现实交织,少年如画的眉眼与清澈眼瞳瞬间在面前浮现。
——
情动之际,他搂着她的腰身强制索吻,一点点临摹她的唇形,沙哑着嗓音低喃。
“憬里,毕业后我们结婚。”
“嗯?你配吗?”
——

年少时期那些所谓的深入骨髓的爱啊恨啊,好像都抵不过时间这道宏桥,单单只是利益中的一个苗头,就能将所有都变得毫无意义。
就如同在这一刻,憬里本以为对他还残留的念想,一瞬间,好像什么都不剩了。
那个教她恋爱,教她亲吻,将她从少女变成女人的人,一夜世间蒸发,五年来查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