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就到了落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十一个年头。
落楚的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这么快就奔四了……
纵使落楚的外表依旧如同二十多岁时那般年轻俊美,但还是改变不了他已经奔四的事实。
“阿楚?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可有什么愿望?”温尘抱着落楚,轻声问道。
要说愿望……落楚的生辰好巧不巧,正好是金光瑶死的那天。而早些日子,他便把聂明玦的魂魄收集齐了。等聂明玦的身体齐了,再辅以丹药和落楚的血,就能使聂明玦再次醒过来。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对了,晚上你和我去个地方!”落楚道。
温尘点点头,目光同往日有些不一样,依旧是温和充满爱意,但是又多了些什么,他抱紧落楚:“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连落楚都没有听清。
“什么?”落楚问道。
温尘摇摇头:“没什么。”
落楚也便没有再问,而是道:“晚上叫上金子轩和江姑娘,再带上虞夫人和江宗主。他们两个前些日子刚醒过来,也该见见儿子了。”
温尘眼睛一亮:“可以了吗?”
落楚点点头:“对了,把如松也叫上……毕竟要让他见见父亲。”
温尘皱了皱眉:“父亲?金光瑶也配?!”
落楚叹了口气:“之后如松如何选择,看他自己了。”
温尘也叹息道:“好吧。”
入夜,落楚和温尘带着一众“早已死去之人”来到了那间庙宇外。
“待我叫诸位时,再进来。”落楚转过身对他们说。
江厌离和江枫眠都点点头,这么长时间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而虞紫鸢和金子轩想说些什么,都被拉住了。
落楚让他们待在庙外的一个小棚子里躲雨。自己则和温尘先进去。
此时江澄他们已经被金光瑶缠住,金光瑶正拿金凌当人质。落楚不得不庆幸,还好没让金子轩来,不然分分钟把金光瑶剁了。不留全尸的那种。
落楚和温尘站在窗户旁,而门外开始传来撞击声。
从他们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是聂明玦在撞门。
一声比一声响,庙门门闩上的裂缝一次比一次大,金光瑶脸上的表情也一刻比一刻扭曲。
响到第四下的时候,门栓终于断裂了。密集的雨丝和一道漆黑的身影一齐飞旋着破门而入。
金光瑶身形一颤,似乎想闪避,然而很快制止了这冲动。那道身形飞入的方向并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从从容容地分开一瞬,很快又自然而然并肩站到一起。回头一看,魏无羡道:“温宁?”
温宁撞到了庙内的观音像上,头朝下脚朝上挂了一会儿,才噗通一声摔下来,道:“公子。”
看见他,江澄和金凌神色都有点难看起来。
聂怀桑则大叫道:“大哥!!!”
除了飞进来的温宁,庙门口还站着另一道更高大的身影。轮廓坚硬,脸色铁灰,双目无神。
聂明玦!
他犹如一座铁塔,挡在暴雨中的观音庙前,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头颅正正地落在脖子上,颈项间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线针脚。
有人用一根长线,把他的头颅和身躯缝起来了。
蓝曦臣道:“……大哥。”
金光瑶也喃喃地道:“……大哥……”
这间庙内,有三个人都对着聂明玦的尸体叫了大哥,可三个人语气截然不同。金光瑶满脸都是灭顶的恐惧,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无论是生前还是身后,金光瑶最害怕的就是他这位脾气暴烈、绝不姑息的义兄。
他身体一抖,手也跟着抖,紧紧牵着的那根血淋淋的琴弦也开始抖。就是这一刹那,蓝忘机忽然抽出避尘,一剑削下。
眨眼间,他便闪到金凌身前,托住了一样东西。而金光瑶感觉手臂一轻,微微一怔,低头望去,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不见了。
被从臂前端齐齐斩断了。蓝忘机托住的那样东西,正是他捏着凶器琴弦的那只手掌。
鲜血狂喷,金光瑶痛得面色惨白,连惨叫也没力气,只是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摔倒在地,倒是苏涉却惨叫起来。蓝曦臣似乎有一瞬间想去扶他,然而终是不敢再动手。
蓝忘机将金光瑶那只断掌的手指掰开,琴弦骤松,金凌方才脱险。江澄正想扑上去察看他有没有受伤,魏无羡却抢了上前,握住金凌双肩,仔细检查,确定脖子的皮肤完好无损,一点擦伤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
金凌被从金光瑶断手处的鲜血喷了个正着,大半个身子和半张脸都染上了血迹,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魏无羡狠狠抱了他一下,道:“下次离危险人物远点,臭小子,你刚才站那么近干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真是太危险了。那根琴弦锐利至极,在会用弦杀术的人手中割肉斩骨如砍瓜切菜,偏偏金光瑶的手还发抖了,只要他再多抖一刻,或者更可怕,他被聂明玦吓得忘了手里还牵着个人、拽着琴弦拔腿就跑……若不是蓝忘机当机立断,既快且准地斩断了他握弦的右手,只怕金凌此刻已经身首分离,鲜血飙起半丈高!
蓝忘机过往出剑,总留有三分余地,但方才情形实在危急,而且金光瑶太过狡猾,若还对他留有余地,不知他还有什么花样。若是江厌离和金子轩唯一的儿子也在他面前没了,魏无羡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金凌很不习惯被别人这样抱,苍白的脸一下子涌上红晕,大力拒绝魏无羡的胸膛。魏无羡抓着他更用力地猛抱了几下,重重拍拍他的肩,一把推向江澄那边,道:“去吧!别再乱跑,到你舅舅旁边去!”
江澄抓住还有点晕头转向的金凌,看着那边站在一起的魏无羡和蓝忘机,迟疑片刻,对蓝忘机低声道:“多谢。”
虽然低声,但毕竟不含糊。
金凌也道:“多谢含光君救命之恩。”
蓝忘机点头,什么也没说,避尘斜指地面,剔透澈亮的剑锋不沾血珠,很快滑落得干干净净,调转了对准站在门口的聂明玦。
温宁慢慢爬起来,自己给自己接上折掉一只手,道:“小心……他怨气非同小可。”
金光瑶咬牙在断臂上拍中几处,失血过多,头昏眼花,忽见聂明玦朝他迈出了一步,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他,登时魂飞魄散。一旁的苏涉又咳出一口血,嘶声力竭喝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拦住他!拦住门口那东西!”
早已神游外许久的众名兰陵金氏的修士这才持剑围了上去,头两个立刻被聂明玦单掌击飞。金光瑶左手在断手处撒了药粉,可药粉立刻就被血流冲走。他几乎是眼含热泪地去撕自己的衣襟,想包扎止血,可他左手原本就被棺材和黑箱里的毒烟灼伤,使不出力,颤抖着撕了半和撕不下来,只是徒增痛苦。苏涉连滚带爬扑过去,撕下自己的白衣给他包扎,恰巧蓝曦臣护着聂怀桑到安全处,苏涉在身上到处摸多余的药膏药粉,摸不到,对蓝曦臣道:“蓝宗主!蓝宗主,你有药吗?帮帮忙吧,宗主他对你一直以礼相待的,你就当帮个忙吧!”
蓝曦臣见到金光瑶几乎快晕过去的惨相,眼中流露出微微不忍。正在这时,只听那头阵阵惨叫,聂明玦重拳出击,将三个修士一口气砸成了腥红的肉泥!
魏无羡和蓝忘机挡在江澄和金凌之前,魏无羡道:“温宁!你是怎么遇上他的?!”
温宁接完了手,又去接折了的腿,道:“你让我去找蓝公子,我在客栈没找着,只得出去在大街上找。还没碰到蓝公子,就看见赤锋尊在街头行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群流浪儿见了他不知危险,还以为和我是一样的,上去缠闹。赤锋尊神智全无,要徒手撕裂他们,我只能和他一路打到这里……”
为什么他在客栈没找到蓝忘机,魏无羡根本不用问。他在蓝忘机隔壁睡不着,难道蓝忘机在他隔壁就睡得着吗?必然也是出去胡乱走跑了,然后才遇到夹着尾巴出去搬救兵的仙子。这阵来得突然的雷雨,必然也是从温宁和聂明玦打起来之后开始的。
“尸”这种东西,原本就召阴聚邪,何况还是两具非同一般的凶尸!
那群兰陵金氏的修士虽不敌聂明玦,却不断奋勇前冲,然而他们的剑斩到聂明玦身上,犹如斩中精钢,竟然一道血口也砍不出来。聂怀桑从蓝曦臣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恐惧又期待地道:“大大大哥,我,我是……”
聂明玦没有瞳仁的双眼怒目圆睁,猛地抓向他,蓝曦臣微微俯首,裂冰一声呜咽,聂明玦身形一僵。
蓝曦臣道:“大哥,这是怀桑!”
聂怀桑道:“大哥连我也不认得了……”
魏无羡道:“他何止是不认得你,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认得!”聂明玦已然是一具被滔怨气所驱使的死尸,暴躁且凶悍,攻击不分对象,温宁修整片刻,再次上前缠斗。可温宁怨气不如他深重,身形也没有他高大,加上魏无羡笛子已裂,无法为他加持,微落下风。躺在地上的金光瑶断手流血之势好容易止住,苏涉爬起来就把他往背上背,想趁乱逃跑,这动作使聂明玦又警惕地注意到了他们,掀飞了温宁,大步朝金光瑶走去。
金凌失声道:“叔!快跑!”
江澄一巴掌拍到他后脑上,怒喝道:“闭嘴!”
金凌挨了一巴掌才清醒,可那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过去的十几年了,金光瑶对他也不能不好,见他可能就要惨死在这具凶尸手下,情急之下金凌这才脱口呼出。而聂明玦听到他这一声,像是有些疑惑地转过了头。
魏无羡心中一紧,低声道:“坏了!”
聂明玦现在已成凶尸,当然是对着他的仇人金光瑶的怨气最大。可凶尸辨人,不是靠眼睛的!
金光瑶和金凌有很近的血缘关系,在阴煞死物看来,这两个大活人呼吸和血气都有些相似之处。若是处于混沌状态的阴煞之物,则更难分清。
此时此刻,金光瑶断了一臂,血流如注,气象虚弱,半死不活,而金凌却活蹦乱跳,聂明玦那并没有在思考的死人脑子,自然对他的兴趣要更高一些。
蓝忘机斥出避尘,直击聂明玦心口,果不其然,剑尖刺中他胸膛便止步不前。聂明玦低头看见这把亮晶晶的长剑,咆哮一声,伸手去抓,蓝忘机立刻召回避尘,铮的一声飞入鞘中,让他抓了个空,随即左手一翻,将忘机琴翻出,托在掌中,刻不容缓,泠泠奏了几响。蓝曦臣也重新把裂冰送到唇边。魏无羡一把抽出三十多张符篆,尽数冲聂明玦抛洒而去。然而那些符篆还没近聂明玦的身,便被他的怨气点燃,在空中烧成了灰烬!
聂明玦怒吼着朝金凌抓去,江澄和金凌都已退至墙角,退无可退,江澄只得把金凌塞到身后,自己拔|出暂时无法使用灵力的三毒,硬着头皮迎击。琴箫已齐齐奏响,可恐怕是要来不及了!
聂明玦的重拳打穿了一具身躯。
可是这具身躯,不是江澄,也不是金凌。
温宁挡在墙角,挡在他们两人面前,两只手抓着聂明玦那条钢铁打造般的手臂,慢慢将他从自己胸膛中拔|出来,留下了一个硕大的透明窟窿,没有流血,只掉出了一点点黑色的内脏碎渣。
魏无羡道:“温宁!!!”
江澄则看上去恨不得当场疯了才好。
他道:“你?你?!”
这一拳力道太大,不光打穿了温宁的胸膛,还连带着震碎了他一部分声门,他一句话都不出来,便倒了下去。
这个位置,他刚好倒在江澄和金凌身上。躯体暂时动弹不得,而眼睛还睁着,一眨不眨地瞅着他们两个。
金凌原本恨极了这个当年将自己父亲一掌穿心的凶手、凶器,他从就无数次发誓,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把魏婴和温宁千刀万剐寸寸凌迟。后来他不想恨魏无羡,便成倍地用力去恨温宁。可此时此刻,看着这个凶手、凶器在他们面前同样被一拳穿心后,他却连动手把温宁粗鲁地推出去、让他不要靠在他们身上都做不到。
明明知道他是个死人,别是被打穿一个窟窿,就算是被腰斩成两截也未必有事,但不知为什么,泪水就是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打出这一拳后,聂明玦的动作也凝滞了。
蓝忘机和蓝曦臣双人齐奏,琴如冰泉流淌,箫如高风肃杀。发出的都是让聂明玦憎恨的声音,合奏的刺耳程度更是成倍增长,让他周身有一种滞涩之感,仿佛有人用一根无形的绳子在绑住他,绳子越收越紧,他也愈来愈怒,最终突然爆发,强行冲破破障音的束缚,击向抚琴之人!
蓝忘机从容不迫地旋身一转,错开了他的攻击,琴音连片刻的停滞都没有。聂明玦这一拳又打穿了墙壁,正欲转身,忽然听到两声明快的啾啾之声。
他把拳头从墙壁中拔|出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魏无羡又吹了两声口哨,笑道:“你好,赤锋尊。认得我么?”
聂明玦全白的狰狞眼球静静地对着他,魏无羡道:“不认得也没关系。你认得这哨声就行了。”
蓝曦臣将裂冰微微挪开,道:“魏公子!”
他本意是提醒魏无羡,他现在这具身体原本是属于莫玄羽的,而莫玄羽,和金光瑶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并且这血缘关系比他和金凌的还要近。若聂明玦因此将怨气撒在他身上,只会更难以对付。
可他还没接下一句,蓝忘机的目光便移了过来,看起来淡然又镇定地摇了摇头。
蓝曦臣立即明白,这是在示意他:不必担忧。
蓝忘机相信,魏无羡没问题。
魏无羡嘴上吹着溜溜的哨子,脚下踩着随便的步子。哨音轻松而惬意,然而,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尸横遍地的观音庙中,这声音纵使清越,却格外诡谲。倒在角落里江澄和金凌身上的温宁听了,似乎有一股异常强烈的冲动在驱使他站起来,不知是忍住了还是暂时没恢复行动能力,挣扎两下,又歪倒了。江澄和金凌同时下意识伸手接他,可接住了之后,又同时露出一副神似的想立即把他扔下的纠结表情。
魏无羡一边笑吟吟地吹着堪称诙谐的调子,一边负着手,不快不慢地退后。
聂明玦站在原地,魏无羡挖一步的时候,他反应冷漠;第三步的时候,依旧无动于衷;而徒第七步,他似乎再也按捺不住那股冲动了,朝着魏无羡后湍方向迈了一步。
魏无羡驱使着他前进的方向,正是观音庙殿后的那具甚为华丽的空棺。
只要让他先进去,魏无羡就有办法封住他。
那些白色的毒烟早已消弭殆尽,稀薄得不成威胁。铁青着一张脸的聂明玦被引到空棺之前,本能地对这样东西很是抗拒。魏无羡绕着棺材走了一圈。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这边,尤其是蓝忘机。魏无羡一边悠悠吹着哨子,一边悠悠地把目光送了过去。视线一经撞上,他便表情轻佻地对蓝忘机眨了一下左眼。
好像被一根糖丝针刺了一下,蓝忘机指底的琴音泛起一缕微不可查的波澜,瞬息平静。魏无羡有点得意地回过头,在聂明玦面前,拍了拍棺材口。
终于,聂明玦慢吞吞地俯下了身。
可就在他快要把上身翻进去的时候,忽然从蓝曦臣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聂明玦立即止住附身之势,和其他人一样,猛地回头。只见苏涉背着半昏半醒的金光瑶,一手托着他的腿,一手持着地上捡来的一把剑,剑身见血。而聂怀桑躺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痛得打滚。见状,蓝曦臣挥剑出鞘,剑柄朝前,重重击在苏涉持剑的手上。
苏涉满脸错愕,当即松手。那剑已经刺伤了聂怀桑,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味,聂明玦喉中咕咕作响,身体也转离了空棺。
魏无羡心中大骂:“怎么这么多坏我事的!!!”
聂怀桑和聂明玦乃同胞兄弟,聂明玦嗅到他的血气,不会引发杀气,但会让他十分好奇。而目下的状况,他一好奇,被吸引过去,必然又会使得他注意到那边的金光瑶。而杀了一个金光瑶之后,他的凶性必然会更大、更难牵制!
果然,他一下子辩出了那个低头伏在人背上的人是谁,魏无羡的哨音也牵不住他了。聂明玦一阵罡风般的冲了过去,手掌往金光瑶身上落去!
苏涉猛一侧身,足尖挑起方才被击落在地的长剑,运起全部灵力刺向聂明玦的心脏。兴许是生死关头,这一剑奇快奇狠,剑身被他的灵力灌满,光华流转,璨璨生辉,比他以前那看似优雅的无数剑都来得精彩惊艳,连魏无羡也忍不住想赞叹一声漂亮。当的一声,聂明玦也被这爆发一剑逼得退了一大步。灵光微消,聂明玦便再次上前,不依不饶地抓向金光瑶。苏涉左手将金光瑶朝蓝曦臣那边抛去,右手持着断剑割向聂明玦的喉咙。
纵使聂明玦全身上下犹如钢铁般刀枪不入,可缝住他脖子的那根线却不一定!
若这一剑得手,纵使不能降服聂明玦,多少也能争取一点时间。可这聪明的一剑却挥了个空。这把剑方才因苏涉的猛然爆发被灌注了太多灵力,超出了它的承受极限,挥到中途,竟然自己折断了。
眼看聂明玦一掌就要打上苏涉的胸膛,这一掌要是打上了,苏涉便是再无活路了。
此时,一柄散发血光的长剑刺向聂明玦,锋锐无比。纵使聂明玦是一介没有思考能力的凶尸,也要避其锋芒。
那柄剑魏无羡蓝忘机乃至江澄都认识,他们异口同声:“霜寒?!”
是的没错,那是落楚的霜寒剑。
逼退了聂明玦。落楚道:“云洛,去拿我之前给你的绳子困住他。”
绳子是系统的捆仙锁,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温尘点点头,拿出一条金光闪闪的绳子,朝聂明玦扔去。那具让众人为难的凶尸,就这样被困住了。
由此,屋内众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到落楚身上。落楚笑了笑,走进庙内。
先前他去义城处理晓星尘的事的时候遇到了蓝忘机魏无羡,是以他们两个也不是那么惊讶。
“温钰……你来这里做什么?”江澄先问出口。他从金凌那里知道落楚活着,也不惊讶。
落楚挑挑眉:“没什么,我就是来给你们送个惊喜。”
魏无羡皱皱眉:“什么惊喜?”
“一个……足够你们记一辈子的惊喜。”落楚召回霜寒,看向金凌,“这就是江姑娘和金子轩那厮的孩子吧?真是……肖像了金子轩。”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澄的眉目间多了几分煞气。
落楚笑了笑:“云洛,去吧。”
温尘点点头,出去了。
“你还带了人过来?温家的余孽?”江澄毫不客气地道。
落楚皱眉:“等下你要感谢我的。”
江澄气笑了:“感谢你?!你温家灭我满门……”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叫住:“阿澄。”
江澄背对着大门,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不敢置信地猛地回头。
门口进来四个人。分别是江枫眠、虞紫鸢、江厌离、金子轩。
时隔十三年,再次见到自己的亲人,江澄第一反应居然是愤怒,他猛地回头看向落楚:“你……你居然叫其他人易容成他们的样子!我、我和你势不两立!”
一边呆住的魏无羡也反应过来,皱眉看向落楚。
落楚也呆住了:“啥?”
虞紫鸢挑了挑眉:“江澄!你个混小子!都长这么大了……”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江枫眠看着江澄和魏无羡,眼角也湿润了。
毕竟他们两个是刚刚醒过来没多久。
江厌离叹息一声:“阿澄,我们不是易容的。当年……我们被温公子所救。穷奇道的时候……温公子也在,所以救了子轩一命。”
江澄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我看过金子轩的尸体,胸口都穿了……还有阿姐你……”
落楚咳嗽了一下:“金子轩那尸体是假的,在穷奇道我就换了……至于江姑娘,本就能救得下来。”
江厌离看着江澄还是不相信,道:“阿澄,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因为你很喜欢的几条小狗让阿爹送走。你便和阿羡吵架的那天晚上……是我把你们两个背回去的。”
江澄全身一震,眼中蓄满泪水,嚎哭道:“阿娘!阿姐!阿爹!”向门口扑去。
几个人哭做一团。
金凌还在一旁呆着。落楚看不过去,道:“傻小子,那是你的爹娘。”
金凌曾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爹娘的样子,直到今天看到了,他才发现,面前的这两个人,和他想象中的爹娘,一模一样。
看着金凌呆在原地,金子轩眼眶也红了,上前几步,抱住金凌,道:“我……”
江厌离放开江澄,叫道:“阿羡,阿凌,你们两个过来。”
魏无羡从刚才开始就嘴唇颤抖,一听到江厌离叫自己,竟是不敢上前。
蓝忘机拉住魏无羡,道:“去吧。”
魏无羡回头看了看蓝忘机,拉着他,朝江厌离走去。
“师姐……我”魏无羡眼眶通红。
江厌离拉过江澄、魏无羡和金凌,一下子抱住他们,颤声道:“这些年,我们一直看着你们……身体没有恢复好,还不能回去,直到前些日子,阿爹和阿娘才醒过来,我好想你们。阿羡,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阿澄,你长大了……阿凌,这些年有时间我和你爹就去看你……只不过从没被你发现,我离开的时候你才一岁。阿娘对不起你。”
金凌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这是他这些年求而不得的温暖:“我……我没有怪你们……”
落楚饶有兴致地看着,拿起金光瑶断掉的手臂,走向苏涉。
苏涉满脸戒备。
落楚笑了笑:“我没有恶意,还记得彩衣镇,水行渊。我当年易容去的那里,帮你捡了个剑。你还记得我吗?”
苏涉呆了一下,恍然大悟:“是……是你?!”
落楚点点头:“我帮他接个手臂。”
苏涉把背上的金光瑶放下,看向落楚。
落楚拿出颗丹药,揉碎洒在金光瑶的伤口上,然后拿苏涉的衣服包上,道:“半月愈合,三月痊愈。不必再敷其他药物。”
苏涉感激地点点头。
落楚有看向旁边的聂怀桑:“怀桑……好久不见,你却是长了不少本事。”
聂怀桑脸色僵硬了一下,笑道:“温公子……你在说什么?”
落楚不置可否:“我今日来,不只是带了金子轩四人。”说着,他拿出一个锁灵囊。
聂怀桑看着锁灵囊,眼中尽是不敢置信:“这……这是?!”
落楚走向被绑住的聂明玦,打开锁灵囊,将里面的灵魂重新送入身体。
但由于聂明玦的身体早就死去,还被砍碎了。融合十分困难。
聂怀桑激动的跑到落楚旁边,道:“我、我大哥还、还有救?!”
“没救,死的不能再透了。”落楚毫不客气地道。
“那……”聂怀桑脸色暗了一瞬。
落楚拔出霜寒,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个大口子,血液便哗哗地流到了聂明玦身上,散发出红宝石般的光芒。
吸引了魏无羡等人的注意。
江澄哭的嗓子暗哑:“温、温钰这是在做什么?”
“他是在救聂明玦。”一道冷冷的声音回答。
众人一回头,见是牵着金如松的温尘。
温尘放开金如松,眼神一刻不离落楚身上:“阿楚、就是温钰,他的血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也不怕告诉你们。江姑娘和金子轩都是这么救回来的,虞夫人和江宗主也是。但是聂明玦早已身死,阿楚想要让他的肉身重新活过来,就要把血洒在断裂的每一处……”
“为什么……”魏无羡喃喃地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们吗?我曾经也不理解,毕竟阿楚从没做错任何事,在射日之征以及之前的许多次还不辞辛苦帮助你们。而你们的死更是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他为什么要费劲心力,花费十几年的时间去……”温尘顿了顿,“他没有这个义务。今日是他的生辰,我问他想要什么生辰礼,他只说,想要你们同从前一样纵酒放歌、意气风发。他说,你们是他的朋友,他希望你们开心。哪怕在他被仙门百家喊打喊杀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可……谁来让他开心?”
魏无羡睁大眼睛,看向落楚:“同从前一样……”只是,有些东西,始终变不回从前。
等聂明玦全身的线头都浸上鲜血,落楚已经脸色苍白,眼见就要倒下。幸好被旁边的聂怀桑扶住。
“半刻钟可醒过来,修为同从前一般,届时如何安排,就交给你了。”落楚轻声道。
聂怀桑激动地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温尘走上去扶住他。
落楚朝他笑了笑,道:“如松,过来。”
金光瑶还没醒。
金如松听话地上前。
“那是你的爹。”落楚指着金光瑶道。
金如松的视线转移到金光瑶身上,无悲无喜。
众人皆是震惊。
一直当作背景板的蓝曦臣道:“这是……阿瑶的孩子?!他不是……”
落楚点点头:“我抱回来的。接下来,我可能不能留在这里,所以……”
蓝曦臣了然:“这孩子,就放在姑苏蓝氏吧。”
落楚点点头:“如松,我和你师娘有事去办,会回来看你的。”
金如松乖乖的点点头:“好的师父,我会好好练功。”
落楚拉着温尘要离开,被江澄叫住:“谢、谢谢!”
落楚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诸位,认识你们,我很开心。你们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那般意气风发,愿诸位从此无忧无虑,再相逢时,仍是少年!”
说罢,大步同温尘离去。
作者菌本文就到这里,历时两年多,终于完结了。
作者菌感谢你们一路陪伴
作者菌晓星尘的故事我会放到番外里去,还有之前现代篇的番外,我都没有忘记。都会补上。
作者菌还有你们想看的番外也都可以私信跟我说,我会选出来题材新颖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