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厅灯光次第亮起,暖白光漫过座位,把方才黑暗里的郑重与酸涩都摊开。
顾一北已经把灵魂置换的秘密说给了王源。
她是苏敏,半年前占据了这具身体;真正的顾一北困在叶缪体内,精神不稳,一直由王俊凯照料。
王源听完没有害怕,也没有后退,眼底浮起心疼。顾一北的心慢慢落回原处,指尖轻轻蜷了蜷,想起孤儿院那桩旧事,轻声开口。
还有一件事。前段时间我去城郊孤儿院,想调查两个人的身世,你和顾一楠。

王源睫毛微颤,显然记起了那天。
我在院里碰到了你,我们说了话。只是那时候我们正处在分手阶段,气氛很僵。我什么线索都没拿到,孤儿院那边像是提前打好招呼,相关资料全都查不到。

王源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一点自嘲。

原来是为了这个。那你想听我的秘密吗?
顾一北轻轻点头,心头悬起来。
散场的人流从身边走过,两人并肩走出影院。深秋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街边霓虹明明灭灭,王源牵着她走到一处安静的长椅旁坐下。周遭的喧嚣被隔远,只剩下晚风轻扫树梢的声响。
王源脸上的柔和淡下去,声音平稳地剖开藏了十几年的过往。

你查不到很正常。我是王文际的私生子。
顾一北猛地抬眼,屏住呼吸。
王文际是商界顶层资本大佬,顾家长期的合作投资方,在外一直维持着体面慈善的形象,没有人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段隐秘。

刚出生我就被遗弃在那家孤儿院,在那里长到十一岁。直到那年,王文际的妻子和一对儿女出车祸当场离世,他失去了所有合法继承人,才想起还有我。

他把我接回王家当作继承人培养,但这件事不能对外公布。为了保住他的名声,统一对外的说辞是,我是他领养来的孩子。他提前施压封存了我早年的档案,孤儿院的人收到嘱咐,无论谁来打探,都只能拿出一份普通孤儿的记录。
顾一北心口发闷,瞬间明白了那天他不愿深谈的缘由。

那天不是故意要敷衍你。
他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坦诚。

看见你的时候我很意外。我们刚分手,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和你聊这些伤疤。那时候我也还没有准备好,把出身这件事摊开在任何人面前,所以只能简单应付两句。
顾一北垂了垂眼。原来当初那几句疏离的对话,不是厌烦,是他还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至于顾一楠。
他话锋一转,提起她的另一个调查目标。

她小时候确实也在那家孤儿院待过,我们幼年经常一起玩,有过一段交集。后来顾家来福利院领养,就把她接走了。离开之后我们走上完全不同的路,长大见面,两个人都默契避开孤儿院的那段记忆。
你们早就认识……

顾一北很意外,这层过往她半点都没有查到。

嗯。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周因缘。这么多年我一直戴着王家继承人光鲜的面具,私生子、被遗弃、靠着那场车祸才被接回去,这些过往外人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牢牢裹住顾一北的掌心。

对你,我不想继续瞒下去。

苏敏,能让我愿意卸下全部伪装和秘密的人,只有你。
晚风拂过两人的发梢,长久横在中间的隔阂与误会,在这一刻慢慢消散。
他们分开过,也和别人靠近过,在孤儿院偶遇时只能生硬地简短交谈。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坐下来,将各自最重的秘密坦诚交付给对方。
没有轰轰烈烈的复合告白。
可当他握住她手的这一刻,所有拉扯、隐瞒、命运带来的偏航,都找到了归宿。
苏敏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