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表情刚刚也太假了吧，要死了还笑。”

　　江源抬头，温怡欢的手指正对着她，脸上的表情是满满的嫌弃。

　　沉默地攥紧拳头。

　　陈郁没有说话，副导演看了看他的神情，干笑了几声。

　　“温小姐好眼力，这条咱们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小吴还不带她去换衣服。”

　　叫小吴的女生为难地看了副导演一眼，被他的眼神吓到，只能带着江源到了化妆间。

　　“没有备用戏服了。”

　　小吴苦着一张脸，为难地看着她的衣服。

　　江源犹豫地看着周围，视线落到桌子上的东西，眼神一亮。

　　“反正这场戏都是特写或远景，用吹风机把衣服稍微吹得干一些就可以了。”

　　小吴的脸色稍微缓了缓，“那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一起忙碌起来。

　　江源走出化妆间时，戏服还带着潮湿的感觉，不过看别人的眼神，戏服外观上差不多能够蒙混过关。

　　又一次站到了河边，感受着凉风的温度，瑟瑟发抖。

　　等到说完台词时，江源已经下意识地跳到了水里。这次她才刚刚沉入水中就听到了温怡欢的声音。

　　“停停停！”

　　江源被人拉出水面，半伏在岸边，脸上一滴滴水珠滚落。

　　“跳的也太快了吧，到时候都看不清。”

　　温怡欢的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打量。

　　纵然江源再能忍，也不禁咬了咬牙，望向她的眼神都凌厉了几分。

　　周围的人都心有戚戚，副导演脸上的笑也尴尬了几分。

　　“再拍一次呗。”

　　随意地拨了拨金色的卷发，红唇弧度明显。

　　全场寂静。

　　“哈哈，哈，好，没问题！”

　　“哈哈哈！”

　　副导演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却并不十分美好。

　　江源被小吴从岸边拉了起来，低垂着双眸，眼睫轻颤。小吴看着也不太忍心，还是沉默着带她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内——

　　江源沉默地坐在镜子前，小吴拿着吹风机低着头在一旁吹着戏服。

　　“好了，先穿上吧。”

　　小吴嗫嚅着抖了抖裙子，看向身旁的她。

　　“嗯。”

　　江源接过戏服，到试衣间换好走了出来。

　　“咔——”

　　台词都说的有些干巴巴的。

　　温怡欢望着前面拍戏的人，看到面前蒋蒋的替身走过。

　　“喂！你过来！”

　　蒋蒋的替身转过身，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你过来，给我倒杯水去。”

　　替身为难地看了看她，又望向拍戏的地方，江源已经走到了河边。

　　“还不快点儿！”

　　她一惊，匆匆忙忙地进了房间里。

　　那边，江源再一次感觉到了冰冷侵袭全身的感觉。

　　慢慢地水充斥了口腔，充斥了每个感官，意识一点点淡薄……

　　“人呢，替身！”

　　陈郁突然站起，看着河面慢慢平静，再也看不见水下的人影。

　　周围微微慌乱，该上场的替身却迟迟不见身影。

　　“啊——”

　　水花溅起，有人跃入水中。

　　“林深跳下去了！”

　　“啊！林深！”

　　……

　　场内一时躁动。

　　温怡欢也有些紧张，手指狠狠地掐住了靠枕。

　　感觉到有风划过脸颊，凉意侵袭。

　　江源咳了咳，呛水，缓了许久睁开眼。

　　躺在那儿，呆愣愣地看着水洗过般晴朗的天空，很蓝，没有云的痕迹。

　　眼泪就在不知不觉间充斥了眼眶，一点点从眼角滑落。

　　刚刚在水底时，她又有了那种无力的感觉，和车祸那次一样，无法阻止地漫延。

　　陈郁匆匆忙忙地过来，看着抿唇掉眼泪的她，无声地蹲在了她的身边。

　　“江源，有事没？”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有水光闪动。

　　陈郁也沉默了许久，眼神突然一厉，打了个横抱，直接抱起她。

　　能感觉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和似有若无的低语，可是，江源什么都不想说，她想哭，她想回家，她现在真的很累，很累……

　　陈郁的私人休息室。

　　江源就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是湿淋淋的衣服，陈郁坐在对面，看着她近乎静止的表情。

　　“你先回去吧。”陈郁撂下这句话，出了休息室。

　　温怡欢早已离开了片场，副导演对着混乱的场面脸色难看，看到陈郁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陈导，您看这——”

　　“你要是愿意陪大小姐玩儿过家家可以，别到片场来！别给我玩那一套！别耽误我拍戏！”

　　陈郁眼神锋利，看得副导演缩了缩脖子，连连应是。

　　“五分钟后马上开始！”

　　众人听得身躯一震，慌慌张张地就位。

　　江源从片场出来，外面的风还在刮。

　　一辆黑色保时捷从远处缓缓驶来，到进出时停下，西装笔挺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清来人，江源偏头向一边走去。

　　“江源。”

　　时隔四年，再听到那人熟悉的呼唤，没有热泪盈眶，只是驻足原地，再难迈出一步。

　　男人预料到她的反应，只是从容地走到她的身边，她的面前，与她相对而立。

　　头顶的阳光被遮盖住，江源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宋云颀眼中的江源，比起四年前更加的漂亮精致，因为成长褪去了青涩，气质超然。此时她面色发白，双唇都是淡淡的苍白。

　　“生病了。”

　　虽然是关心的话，但配上男人毫无起伏的音调和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谢谢关心。”

　　江源瞟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转了转身向前走。

　　胳膊被一把拉住。

　　“这么多年，不想我吗？”

　　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半晌轻哼一声，挣开胳膊。

　　“我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当初哭得那么伤心的是谁。”

　　江源即刻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宋云颀，当年是我傻，可是人不会傻一辈子！”

　　“你这样的人，少来招惹我！”

　　推开身前的人，毅然决然地。往前走。

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