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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危机四伏

桃花朵朵开,情深何处只为你

才完药草路上

“你们是来抢函苓草的?”凌子墨眉尾一挑,轻笑道,“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是没有胜算的,你们走吧。”

汐澜本以为对方已经够不客气了,没想凌子墨一开口,竟比对方还不客气百倍。他那狂傲的口气,简直要把人气死。

果然,他话音刚落,方才还端着冷脸的一品红,在一瞬间就变得面沉入水,“雪沐辰,你好大的口气!你还真以为你年少成名就能独步天下了?”

“这哪里是大口气。”凌子墨轻声笑笑,状若无意道,“我呢,不喜欢装模作样地跟别人谦虚客气,太假。方才,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们这些个人,还真奈何不了我。”

“你!”一品红气急。装模作样地客气谦虚,分明是在暗中讽刺他刚开始时假意客气。而说他们奈何不了他,更是在明明白白的嘲讽他们无用。

这口气,简直不能忍!

“大哥,这小子口气太狂,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且去会他一会!”南天竹说罢,也不等一品红开口,便一跃而起,直接在半空红甩出挂在腰间的软鞭,向凌子墨攻去。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攻击凌子墨不仅没有分毫慌张的神色,反而面上还笑意更盛,“不仅武功不如何,就连脾气也暴躁得很。”

说这话时。他足尖轻轻在脚下的树枝上一点,整个人便悠悠然飘飞出去。他刚一离开,南天竹的鞭子便落到了他刚刚所站的树枝上。

他动作看似不快,南天竹的攻击似乎也是堪堪躲过,可在场的人都是高手,又岂会有人看不出他的闲适淡定、从容不迫?

方才,他明显是算准了时机,他料定自己那样不会被南天竹伤到分毫!

若是独身一人,在场的也有不少人能做到这一步。可令众人吃惊的是,他怀中还打横抱着一名女子。

在这种双手无空、行动不便的情况下,他还能做到如此地步,便不得不令人心生敬佩了!

凌子墨抱着汐澜在空中轻轻一旋,卸去惯力,轻轻落于凝霜身边的空处。他微微弯腰把汐澜放下,对一旁的凝霜严肃道,“你负责照看她的安全。”

“喏!”凝霜颌首应下,提剑站至汐澜身旁,以便护她周全。

南天竹一击不成,心中更气,脚掌一蹬树干,借力又向凌子墨攻来。而凌子墨没了对汐澜的顾及,也不再躲他,直接拔剑与他正面对战。

两人兵刃相接,短短几息间,便过了数招。

然,实力悬殊确实过大,南天竹连一刻的时间都没有坚持到,就在与凌子墨的对掌中被震退了十数步,重伤落败。

“咳...咳咳!”南天竹一把抹去嘴角边咳出的血迹,捂着那只被震断的手臂阴恻恻道,“咳...雪沐辰,果然厉害...咳咳...”

“我不杀你,你们走吧。”凌子墨蹙眉,“一条手臂,就当买个教训。”

“咳一条手臂买个教训未免太过不值。”南天竹阴笑道,“这条手臂,我还想买点其他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凌子墨便眯起了漂亮的凤目,寒声道,“贪心不足,不知好歹!”

程羽心知主子怒了,也蹙眉附和道,“主子仁慈,扰你们一命,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别不知好歹!”

“他饶我们一命?”南天竹面色阴森,诡异的笑容自他脸上绽放,又逐渐扩大至整个脸庞,“可我们不想饶他一命,你说,该怎么办?”

“哼!”程羽怒道,“就凭你这点儿本事也敢妄言公子的生死?!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公子不杀他们不过是嫌弃他们,觉得脏手罢了,这群人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凌子墨这方,所有的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且不说公子有多厉害,就单凭刚刚那场简单的交锋便知,有他在,那些人是绝对夺不到函苓草的。

无端执着,只会让他们白白送了性命!

“桀桀,论功夫,我们这些人确实敌不过你们的雪沐辰雪大公子。他要带着函苓草走,我们谁也拦不住。”一品红怪笑道,“可前提是,他还要能动得了手。”

“别他妈在那里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要战便战,要滚快滚!”程祺的脾气显然要暴躁许多。那群人打又打不过,赶也赶不走,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们,说话的口气还一个比一个大,叫他看了就火大。

“程小公子要战,我们自当奉陪。”一品红的脸上,仍挂着那副怪怪的笑容。他似乎,丝毫不为程祺的话感到愤怒,“只是不知道,你家公子可还吃得消不?”

“呵。”程祺冷笑,“我家公子自然”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头转向凌子墨,希望求得其同意,让他与那群口出狂言的废物痛快一战。

可当他把注意力放回到凌子墨身上时,方才发现,公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对。

公子怎么了?!

凌子墨此刻也发觉,自己的体力的内力正在一点点流失,就连力气,也在可感知的范围内一丝丝被抽走。

怎么回事?!

一个极为可能的的猜测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莫非是,“你们用毒?!”

“哈哈哈,药效终于开始发作了吗?”南天竹大笑,“是不是感觉内力在消失?是不是感觉自己快没有力气了?哈哈哈哈,老子这一条手臂,换鼎鼎大名的雪沐辰一命,这笔交易,来得不亏!”

他拼着折损一条手臂也要接雪沐辰一掌,可不就是为了下药引发他体内蛰伏的毒素?

“要了公子的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水瑶惊怒道。他们不是说要杀颜汐澜吗?为什么句句话都不离公子?

听到水瑶的质问,南天竹又转而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水瑶姑娘莫不是听不懂我们的话?杀雪沐辰,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水瑶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那些挂着阴险笑容的人,他们从头到尾都在骗她!什么公平竞争菡苓草,什么普通的软筋散,什么不伤害公子,统统都是骗人的!

当水瑶沉浸在被欺骗的巨大痛苦中的同时,凌子墨体内的药效已发挥了将近八成。他几乎到了站立不稳的地步了。

袁汐澜

你没事吧

袁汐澜
袁汐澜

你怎么样?他们给你下的什么毒?

袁汐澜
凌子墨
凌子墨

我没事,你扶我坐下。只是化功的药,过会儿就好了,你别急。

袁汐澜

袁汐澜
水瑶
水瑶

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公子!

说这话时,水瑶手上也没闲着,竟直接拔了剑向汐澜劈来。

“哗啦!”利器划破锦袍的声音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中显得格外响亮。

汐澜惊怒万分地抱着凌子墨被水瑶一剑砍伤的手臂

袁汐澜

你为什么替我挡

袁汐澜
水瑶
水瑶

你为什么要替她挡?!

殷红的血顺着凌子墨瓷白的小臂蜿蜒流下,将他玄黑的袖袍浸湿成暗红的颜色。

水瑶用劲不小,一剑下来,在他手臂上拉出了一个极深极长的伤口,伤处鲜红的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袁汐澜

你疯了吗?!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分清场合,动点脑子?!

袁汐澜
水瑶
水瑶

我就是疯了才没早点儿杀了你,以绝后患!

“哐当!”这次,她的剑刚刚举起,便被二人同时合力击落。

上前阻拦的,是凝霜和程羽。

水瑶不可思议地看向程羽,指着凝霜怒道,“她拦我就算了,为什么连大哥你都要拦我?!”

为什么,连大哥也不站在她这边?

“我为什么要拦你?!”一向谦和有礼的程羽也露出了怒容,“程水瑶!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要杀了颜汐澜!”水瑶目光坚定,越多的人阻拦,她心中对汐澜的恨意便越深。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水瑶身上。

她捂着绯红的脸颊,怔怔道,“大哥你打我?”

“对!我打你!我打你是为了让你清醒些!”程羽拉过水瑶的胳膊,强行把她的身子扭转过去,对着汐澜,“你看清楚了,她是公子的夫人!且不说她与你无冤无仇,就是你与她有天大的恩怨,她也是你的主子!”“程水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程羽将她拉住,狠狠瞪了一眼,又封了她的穴道,强行按住她与自己一同跪下,“舍妹无礼,请公子和夫人责罚。”

袁汐澜

你说我不配,难道你配吗?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也承认我处处都不如你。但是,我至少你分得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大敌当前,你一身武艺却不帮他御敌,反而要内讧。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你想看到的?

袁汐澜
水瑶
水瑶

公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害的!

袁汐澜

你的意思是毒是我下的了?要诬赖也该有个限度吧?!

袁汐澜
水瑶
水瑶

若不是你与这群人结仇,他们想杀了你,又怎么会害得公子这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是个什么人?你不过是在公子面前装纯良柔弱,才让他娶了你。你以为有了公子庇护,你的仇家找不到你了吗?

水瑶
水瑶

你从前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她这话,把所有人都说愣住了,公子的夫人和一品红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袁汐澜

我与他们有仇?你莫不是在说笑?我一个练武功都不会的平庸之人,跟他们能有什么仇?

袁汐澜

“哈哈哈哈,大哥,我实在憋不住了!”南天竹大笑道,“我们跟袁汐澜有不共戴天之仇这种话,她竟然到现在还深信不疑,我该说她天真呢还是蠢呢?”

“红某本还担心这个计划过于冒险,没有想到却有水瑶姑娘这样的好‘帮手’相助,在下真是感激不尽啊。哈哈哈…”

一品红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那群人又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

“这丫头真好骗,这种鬼话她也信?”

“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与我们有仇?那还不早被我们杀了,怎么可能留着她的命,等她搭雪沐辰?”

“哈哈哈,是,她也是蠢得厉害,居然别人告诉她什么,她信什么。”

“…”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水瑶的面颊,在议论声,由最开始愤怒的红,转化为明白真相的惨白。

“说实话,我们也没有想到,引出药效之后,还要这么久才能让他失去行动力。”南天竹感概道,“可惜啊,再厉害的高手又怎样?了我们兄弟的“七杀”之毒,也只能等死了。”

“雪沐辰,这毒的滋味不好受吧。”南天竹说完,又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感叹,“忘了,你现在许是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到这儿,我还忘了感激水瑶姑娘,若不是你先帮我们把毒引埋好,我们又怎么能轻易制住雪沐辰呢?哈哈哈…”南天竹开怀大笑。

那放荡的笑声在水瑶听来,尤为刺耳。

“你给我的不是软筋散?!你们骗我?!”至此水瑶才明白,整件事,从头至尾都是骗局…

他们定然是在找上她的那一刻起,便给她下了这个套子,然后再一步一步地引诱着她往里钻…

“诶呀,这哪谈得上是骗,最多不过是有所隐瞒罢了。”南天竹耸耸肩,故作无奈地笑道,“这‘七杀’的前身,确实是软筋散,我也告诉过你,这药我们改良过。”

“你还好意思狡辩?!”水瑶怒道,“软筋散能让人连话都没力气说?!”

“啧啧啧,水瑶姑娘脾气可真大,难怪雪沐辰不喜欢你呢。”南天竹笑着摇头,话中尽是嘲讽之意。

先前为了利用水瑶,他们兄弟几个受够了这臭丫头的气。如今能拿她的痛处嘲讽她一通,真是爽快!

听着一品红他们的嘲笑和议论,再联系到水瑶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众人也大概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定然是打听到了水瑶喜欢雪沐辰而求不得,偏偏雪沐辰又娶了袁汐澜这个处处不如水瑶平庸的夫人。

水瑶心中的嫉妒,很好的被一品红等人利用。他们编造出自己与汐澜有不共戴天之仇,并以此来诓骗水瑶,让水瑶来帮助他们设计雪沐辰。

而水瑶被嫉妒和私欲蒙蔽了内心,轻易便相信了他们的鬼话…

“糊涂啊!”程羽痛声哀叹,“我程家一世忠心耿耿的英名,如今算是毁于一旦了…”

“你们说过,只杀袁汐澜!你们答应过我不伤害公子的!”水瑶惶恐吼道。

这一刻,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对也罢,错也罢,她唯一求的,只是公子无事…

“杀袁汐澜?”一品红勾了勾嘴角,点头道,“可以,为了感谢你帮我们给雪沐辰下药,这个愿望我们必当会帮你实现的。”

他那沙哑的声音依旧刺耳难听,“至于雪沐辰,我们刚开始便给了他机会,让他乖乖交出菡苓草。可他拒不配合,还狂妄至极,这能怪谁?”

“你们答应过我不伤他的…”水瑶不停地摇着头,神情恍惚,“你们不能出尔反尔…”

“桀桀,我们的确答应过你不伤他。”南天竹捂着自己方才被凌子墨废掉的那条手臂阴沉一笑,“可我们没答应过你不杀他呀。”

杀公子?想都别想!这不可能!

在听闻他们要杀凌子墨之后,水瑶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竟直接反冲穴道,挣开了程羽的桎梏,提剑向一品红杀去,“既然无话可谈,那我便先杀了你们!”

一切要伤害公子的人,都是她的仇人。她势要将其斩于剑下!

“哼,不自量力。”一品红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抽出腰间的短刃,径直迎上水瑶的攻击。

两人兵刃相接的同时,本就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所有人脑中绷紧的那根弦都应声而断,内心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炸裂。

各种兵器招式纷纷祭出,手段层出不穷,一切刁钻很辣的手法,都只为取得对方的性命!

“保护好公子和夫人!”程羽一手挑开对手的剑,用内力加持声音向周围大喊道,“一切以公子和夫人的安危为主!”

因要保护凌子墨和汐澜,众人只能背对中央的人,围成一个圈,将二人死死护在里面。

也正因为如此,一品红等人在进攻时,便自然而然地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哐当!哐当!”各种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叫人心惊胆颤。

可汐澜怀里的人,却如同沉沉睡去一般,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事都毫无反应。

若只是这样,汐澜还能当他是因为遭了暗算,暂时不能动弹。

可他那苍白如纸的面色,微弱的呼吸,和不断变得冰凉的身体,却让汐澜不得不提心吊胆。

不是说只是化功的药吗?为什么会这样?!

无助、绝望的种子在内心埋下,短短片刻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就在这样一个令人煎熬的时刻,竟又出了些雪上加霜的状况——所有的人,内力皆运行不畅,实力大打折扣!

“是不是觉得内力都不听自己使唤了啊?”南天竹用软鞭缠上水瑶的剑,调笑道,“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学学琴棋书画多好,非要到江湖上来打打杀杀,真是可惜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水瑶杏眼怒瞪。

此刻她体内的内力仿佛变成了黏稠的浆糊,运行得极为缓慢。再这样下去,落败是必然的!

“小美人儿,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什么叫我对你做了什么?”南天竹用露骨的目光,将水瑶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我可是,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呢。”

见南天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水瑶气急,抬剑甩开了他的鞭子,又要攻上去。

可仅仅向前走了几步,她便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南天竹笑嘻嘻地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最终蹲在她身前,用没废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颌道,“瞧这如花似玉的******,真是我见犹怜啊。”

打量了水瑶片刻,他又评价道,“天生媚骨,想必你的滋味是极好的吧?家里有个温顺乖巧的妻子,外面又有你这么个尤物陪着,雪沐辰可真会享受。”

“呸!”水瑶咬牙道,“公子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抹掉脸上的唾沫星子,南天竹反手又给了水瑶一巴掌,“臭丫头,给脸不要脸。”

打完,他又笑道,“你不是问我对你做了什么吗?”南天竹笑吟吟地拿起水瑶挂在腰间的香囊,“这里面,不知又可以让我们追踪的气味,还有能削弱你们实力的东西。而今天,就是发作的日子。”

水瑶怒瞪着南天竹,恨声道,“就算实力打了折扣,你们一样不是我们的对手!”

“哦?是吗?”南天竹捏着水瑶的下颌,强迫她看向周围,“他们已经快要无从应对了,力不从心的感觉无非就是这样。”

程羽等人虽然还在顽强抵抗,但战圈,明显在缩小。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有越来越多的人抵抗不住对方猛烈的攻击,逐渐开始负伤。

“怎么样,看到了吧。他们,迟早会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而那时…”说着,他便把目光定格在了凌子墨身上。

他在用眼神告诉水瑶,那个人的命和菡苓草,他都要定了!

“混蛋!”水瑶怒喝。

她突然挣脱了南天竹的束缚,凭着身体里残存的力气,抓起落在一旁的剑,向其刺去。

事发突然,但南天竹似乎早已有了防备。他用手臂隔开水瑶的剑,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掰。

“咔嚓!”水瑶的手腕应声而断。

“啊!”凄惨的叫声响起,南天竹使劲一掰,竟直接是把她的手以一个扭曲的弧度,翻转折了过去,让她手里的剑对着自己的腹部刺入。

“雪沐辰老子是打不过,但你一个实力打了折扣的臭丫头还想杀…”他话音未落,水瑶竟直接倾身向他靠去,让剑直接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在南天竹愣神的瞬间,她以极快的速度,用完好的左手拔下了自己头上的珠钗,狠狠刺入他的脖子。

“噗呲!”鲜红的血溅了水瑶满脸,令她绝美的面容染上了一层狰狞可怕的颜色。

“臭丫头的确想杀了你…”猩红的血布满了她白皙的面庞,眼中的恨意让她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就你那条破手臂,还想换公子的命,做梦!”

“呕…你,你竟…竟然…”鲜血自那伤处汩汩流淌出来,南天竹费劲了全力,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相反,他没说一个字,都会令伤口开合,让血淌地更加汹涌。

“哈哈哈哈哈…跟我一起下地狱吧!”癫狂的笑自水瑶的唇畔溢出。

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法除去眼前这个妄图伤害公子的人,一命换一命。

“水瑶!”程祺发力击退一名与他纠缠不休的黑衣人,脚尖一点,快速掠至水瑶身旁,扶起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程羽。

“快!我这里有药!快给她止血!”程羽一脚踹开已经死透了的南天竹,急急忙忙地从怀里掏出药瓶,想救治水瑶。

“不用了…”水瑶抬手按住程羽拿着药的手,“我的伤…我知道…没救了…”

“瑶瑶!”程祺急道,“你别说胡话,一定有救的!”

水瑶轻轻摇头,“水瑶自知有错,对不起公子,更对不起程家的教养之恩…”

“咳…咳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自她嘴角流出,滴落在衣襟上,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

“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公子。”水瑶紧紧握住程祺手,道,“顺便替我…向公子和夫人赔罪…”

与汐澜的过节,她放下了…

人之将死,生前的恩怨,便不再是执念了。

“瑶瑶…”程祺反握住她得手,痛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公子的。”

“咳…那我…便放心了…”水瑶轻轻闭上眼睛,苍白的面容挂着一丝恬淡的笑容,“二哥,我一直知道你喜欢我…咳咳…”

程祺身形一震,抿紧了唇,默然不语。

“可是…这辈子,除了公子…咳…我心里再容不下他人…”水瑶轻声道,“希望…下辈子…我们能有缘吧…”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说完,她握着程羽的手,便松开了。

她这一生,只爱了一个人,为了这份疯狂的爱,她甚至陷整个程家于不义。

现在,她幡然醒悟,放下执念了。可她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生命。

“瑶瑶!”程祺仰天痛呼,一行清泪落下,晕开了鲜红的血花。

程祺重新提剑,同程羽一起与敌人站在一起。

水瑶的死,在极大程度上刺激了他们兄弟二人。尤其是程祺,亲眼见着心爱之人被敌人斩于剑下,那种痛,几乎要令他入魔。

可即便是他们两疯狂地与敌人厮杀,那越来越弱势的局面,却仍旧不能改变。

所有人,都快到极限了。

凝霜抬剑挡掉一个的攻击,飘身后退,落至汐澜身旁,“雪夫人,我已放了传信烟火通知唐瑾公子。可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眼下或许只能突围了。”

当初唐瑾为了最大限度地诱开敌人,特意选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线。他们走了半日,方遇到一品红等人的偷袭。

也就是说,如果唐瑾要来救援,就至少需要一日,才能赶到。

而这还是在全力赶路的情况下。若是敌方还有人骚扰袭击他们,那一日,远远不够。

这么长的时间,明显赶不及救援了。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一日,恐怕就连一刻都不一定撑得下去。

“等师兄来救我们的确不现实,而我们的人遭了他们的算计,确实不可能长时间和他们相斗。”汐澜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凌子墨,“可突围有胜算吗?毕竟他…”

凌子墨的状况很糟糕,他不止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反而还双目紧闭,整个身子越来越冰。

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能证明,他还活着…

“确实有些冒险,但原地等待更冒险。”若是任由情况这么发展下去,对方肯定会一点一点将他们蚕食,最终解决掉所有人。

凝霜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郑重道,“乘大家还能反抗,必须赶紧突围!不然等大多数人失去行动力,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敌不过对方,那就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救援。这个办法,对于他们目前的状况来说,是最有效的了。

“好,那就依你的意思,突围。”汐澜点头,“你们带着他先走。”

说罢,汐澜就要扶起凌子墨交给凝霜。

“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凝霜蹙眉看着汐澜,什么叫他们先走?

“我不懂武功,你们带着他一人已属不易,再添我一个实在累赘,我…”

汐澜话未说完,便被飘身过来的程氏兄弟打断,“公子的安危我们要顾,但夫人的性命我们亦是不能不管。”

程羽冷冷环顾一圈周围的敌人,道,“此事是我程家作下的孽,不该由夫人来承担。程祺,保护公子和夫人离开!”

“大哥你们走,我来断后!”程祺深深看了一眼水瑶的尸体,“瑶瑶做下的错事,我是知道一些的,但我没能拦住她。今日之劫,我也有错。”

“程祺!”程羽蹙眉,“我是大哥!”

“正因为你是大哥,才必须走,程家不能没有你!”程祺声色哽咽,“况且瑶瑶已死,我对这世间再无留恋,求大哥成全!”

见程祺留意已决,程羽也不再过多劝说,只留一句“保重!”便扶起凌子墨,同凝霜一起冲向防守最薄弱的点,试图向外逃离。

“夫人…公子这…?!”程羽一手持剑,一手扶着凌子墨的身体。只是那如寒冰一般的触感,着实令他心中一惊。

怎么会这么凉?!莫非是那毒?!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中毒之后,他的身体就变得越来越冷。”汐澜摇头,那种冰寒,却是令人心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助公子脱险,快走!”凝霜冷喝,用剑隔开一人的攻击,上前一揽汐澜的腰,就要施展轻功踏步离去。

程羽点头,不等凝霜再说,便扶着凌子墨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毒的事,过后再议。现在,脱险才是重点。

“他们要跑,快把人给我拦住!”察觉到程羽等人的动向,一品红怒喝一声,就要追来。

然,与他缠斗的程祺也不是好相与的,宁愿硬生生接他一刀,也绝不放他过去。

“滚开!”一品红怒喝,提刀就要把程祺挥开。

而程祺自水瑶死后,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任凭那一品红招式再刁钻,他也能拼着受伤,将其死死缠住。

可惜命的人终究不如不要命的人那般疯狂,即使程祺现在实力不如他,他却依旧不敢大意。

“兄弟们!”程祺提剑高呼,“我等昔日受公子恩惠,如今,报恩的时候来了!若是我们战死,他日公子定当会为我们报仇!”

他的声音,响遏行云,动天撼地。其已死相护的决心,让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最强大的力量。

可即使是在众人的拼死掩护的情况下,凝霜和程羽也受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伤,才勉强突出重围,将人带走。

与此同时,唐瑾也遇到了一群人的拦截。

“唐某思考了好几日的时间,才想出这条路线,没想到却还是被你们找到了。”唐瑾摇了摇折扇,似笑非笑道。

“唐瑾公子,还真是悠闲。”雷公藤讥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拿着把破扇子摆风度。”

“雷兄这可就冤枉唐某了。”唐瑾轻声笑笑,故作无奈道,“这扇子是唐某的武器,唐某当然得随身携带了。”

黑夜漫漫,时间似乎流逝地格外慢。

转眼,他们便在这云华山中绕了好大一圈。休息处,也停留了三四个。

而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杀心似乎也越来越重。

黎明前的黑夜,注定要沾染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