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升格之灵

雪夜翌日，满地沉寂的碎琼乱玉中闯入一只银灰色的爪子。

灰灰在院中踱步，前爪的上有幽绿的微光悄悄逸散。他方才短暂地练习了本族的秘术幽月之影，发觉幽月之影在白天，或者说日光照耀下的威能，会略弱于夜晚，这或许与狼狗狗族的夜行习性相照应。

在习得秘术后，灰灰体内的血脉也有所呼唤，不仅可以更加自然且迅速地在普通狗狗和狼狗狗形态之间转换，还不需要多少睡眠就能保证一天的生活，在夜间有更加充沛的精力。

他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大麦町犬，此时的炽火菊已经彻底吸收了自己的另一半花冠，正融化积雪，想测试如今的实力。

客栈的房间中，M博士戴着新购的丝绸礼帽，手持新购的黑金手杖，饶有兴趣地倚在窗边，观察着楼下的两只狗狗。与之搏杀过一战的寡蛛也居于室中，但并未对这位自己拼死拼活拉入组织计划的学者表现出什么关注，而是在房间的另一头，交织指尖的丝线，简单且不断测试着自己的异能。

M博士将目光移至身后，用手杖轻轻敲了两下地面，向屋内的寡蛛问候道：“感觉如何，少年？你的那份新开发出的能力令人惊叹。

“你用黏连特性的丝线连接了切割的丝线，将它们束缚，并让它们在极致压缩带来的巨大爆发力下，像箭矢一样直线射击，使所有威能能够毫无保留地汇集在一个点上。

“在爆发的第一个阶段，也就是集中一点的贯穿后，这是第二个阶段，切割的丝线会因极致的压缩而反弹向外扫荡，但被黏连的丝线死死固定，只能在范围内反复地高速地切割。

“结果上，它的威能远超丝之龙卷，但远不够后者灵活。”

寡蛛安静地听完M博士对“慧天体”的分析，没有其他表情，只用那沉稳的语调说：“博士，你的分析十分正确。”

顿了顿，又道：“这份新的能力，我还需要时间去掌握。”

“我很好奇，你对异能的开发是黑蜘蛛，还是你在主导？”M博士没有停下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在面对充满奇迹色彩的素材时，他总是这样过分地热情。

“黑蜘蛛。”寡蛛几乎没有多想就回复了这个问题。

M博士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失望，说：“你是这个异能的拥有者，对于这种个体差异巨大，无法轻易数据量化的事物，你明明有着最充分、最深入的体会，怎么会让别人主导对异能的开发？”

但他下一刻便合目一笑，道：“不过，很感谢你让我也切身体会到了异能令人咂舌的‘特殊性’。”

时间滴答着过去一刻，M博士忽然边将头撇向一边，平静地说：“‘实验’已经开始，我没有理由停下，你不用紧张。”

一个成人形状大小的空间逐渐扭曲，最终显露出的，是原本用幻术隐去身形的黑蜘蛛。

他笑着回应：“想不到，才踏入房间就被察觉了。”然后面向房间另一头的白衣少年：“寡蛛，你和灰灰、炽火菊准备出门，去见一个人。”

很快，炽火菊冲上楼去，朝黑蜘蛛叫道：“喂！又去哪里？”

“别这么急啊。”黑蜘蛛对炽火菊的叫喊毫不在意，只说：“这是一场会晤，也是一次交易，对十分重要。那个与你有相同目的的人也回来，相信她会带来令你感兴趣的消息。”

听到这，炽火菊的态度才收敛许多。

“所以呢，去哪里？”

“一刻钟后，城中的氏莲酒店，会面【异能乌托邦】的五大干部之一。至于交易内容，呵，你们可知道，‘升格之灵’？”

炽火菊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刹那间，整个房间都腾起热浪。大冬天，灰灰却觉得像大夏天里裹棉被般闷热。

“好，消消气。”黑蜘蛛摆摆手，银光绽放的瞬间，房间内的温度又恢复如初。

“改变了我们对温度的感知吗……”灰灰有点不可思议，幻系法术居然还能这样用。

“不，他改变的只有我的感知。”一阵微红的热浪从毛毛的身体上泄出，炽火菊睁开不知什么时候合上的眼，道：“这小子用幻术模糊了感知，我不觉得有收回法力，但实际上法力已经在无意间停止外放。”

“那你现在……”

“当然是挣脱了这小子的幻术。”炽火菊满脸不爽地看向黑蜘蛛，说：“切，你以为你在内涵谁？”

“呵，只好屈尊告知了。”黑蜘蛛欲将手放在灰灰头上，灰灰下意识想躲开，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随着一道银光闪过，一段幻境构建的动画出现在灰灰脑海中，这科普视频一样的动画，让他晓得黑蜘蛛说的“升格之灵”是什么。

“多数的灵质，根据属性不同被赋予不同名称，用于区分物质。例如，火系法术产生的火焰和灵物自发产生的火焰，统称作‘红炎’。

“无意识的灵物，在灵气异常充裕的环境中，在机缘巧合下，自身产生的灵质有可能会获得‘升格’。升格类似质变，外观与内在都发生一定变化，升格后的品质也是各属性灵质能达到的定点。成功‘升格’的灵质，被称为‘升格之灵’。”

灰灰猛然意识到，炽火菊就是火升格之灵的持有者。

“红炎的升格之灵，就是你在幽暗森林里使用的‘白炎’，是吗？”

“昂。”炽火菊爱答不理地应一声。

“这次的交易，正与升格之灵有关。空间的升格之灵——‘维空’。”黑蜘蛛有意或无意地加重后几字的语气，说话间，便理好衣着，将黑玫瑰别针放到上衣口袋中。他用手隔空往脸上一抚，就利用幻术“虚容”改变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面貌。

出门前，黑蜘蛛对M博士讲：“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还请博士不要擅自离开。”

言罢闭上门，银色的光幕布满整个房间外墙，那是一面幻术结界，带有幻系法力的特性，使得精神力也无法穿透。

行至酒店，二人二犬搭乘可纳十几人的电梯，后步向走廊尽头的1221号房。

黑蜘蛛让灰灰与炽火菊在门口稍等片刻，就带着寡蛛走向那扇大门。

推开花草纹饰的贵木大门，迎面便是一条红毯，房间尽头是巨大落地窗，帘子被拉下，窗前是一张红棕色的圆桌，在那巨大的黄白色水晶吊灯下。

一个身穿卡其色风衣的金发女人双手交握，端坐于落地窗前的座位，正对从门后出现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