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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沧海之音

汪汪队立大功之秘宝传奇

入眠后,心底深处的那段时光于梦中上浮,原本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

那是汪汪队刚成立不到半年的时候。

一个晴朗的傍晚,阿奇独自坐在总部小岛临海的悬崖上,面前是他自己蓝色的警帽。他无神地望着大海,两耳下垂,怎么看都是有心事的样子。

“嗨,阿奇。”莱德突然出现在阿奇身边,没等阿奇答应,就也坐下来。

“今天的晚霞很漂亮,对吧?”

“啊……嗯。”

阿奇轻声答应,搓搓爪子,小声问:“莱德……你会在这里住多久呢?”

“诶?”

莱德吓出豆豆眼,紧接着恢复原样,微笑着问:“阿奇,你这是什么话啊?当然是一直和你们住在一起啦。”

一边说,莱德一边把左手放在阿奇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安慰他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吧。”

阿奇呆呆地看着莱德,就这样盯了大概六七秒,又把头低下,不说话。

在莱德收养他们的那天,阿奇摸进了莱德原住房的密室,知道了莱德在调查有关“天女传说”与宗教【黑玫瑰】的事,更有疑似与自己和狗狗们有关的信息被莱德记录在那间密室里。自那起,阿奇就对莱德有戒心了。

可近半年过去,什么也没发生,狗狗们的生活甚至越来越好,汪汪队的名气越来越大,他们几乎与冒险湾的所有人都成了朋友,有了食物,有了住处,有了朋友,有了……平安的生活。

阿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或许莱德只是出于好奇才调查“天女传说”与【黑玫瑰】,或许莱德根本就没有过恶意,只是自己太多疑。同时,他也怕莱德只是在利用自己和狗狗们,不管怎么想,当初的相遇和组建汪汪队都太顺理成章了,要说这其中没有其他的原因,他是不信的。

由此,他对莱德的情感便混乱了,即感激,又警惕。这般的矛盾,令他不知应做何行动。

莱德也望向大海,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最开始,他为了调查“天女传说”与【黑玫瑰】来到异国他乡,不可否认,他曾觉得狗狗们与三族有关而收养他们便于观察。可近半年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莱德也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而看着可爱的狗狗们,与他们一同生活,莱德也感到无比的安心与快乐,即使不再调查黑玫瑰,想必他也会继续与他们一同生活。他对狗狗们的情感,何尝不是歉意与疑虑的矛盾呢。

“阿奇,有什么就说吧,其他狗狗都去凯蒂的店里帮忙了,没有其他人知道的。”

莱德再次尝试安慰阿奇,这一次,阿奇终于口吐心声:“莱德……我很感谢你,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多久。”阿奇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么说,似乎是有什么更深却模糊了的回忆,有感而发。

“可以持续多久?”莱德心里困惑,“难道他失去过某种生活?也对,以前是流浪狗的话,可能是经历过吧。”

这么想着,莱德对阿奇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阿奇,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当然是最好的了。不必想那么多,既然你喜欢,那就和大家一起守护现在的生活吧。虽说是守护,其实不用太紧张啦,安稳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就行,相信自己。

说着,莱德把阿奇的警帽捡起来,戴回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笑着说:“别忘了你可是汪汪队的一员呀,阿奇,你有这个能力。我观察过,阿奇,你心思很细腻,而且非常聪明,你有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是很棒的狗狗。”

“我相信你。”

阿奇竖起耳朵,再次看向莱德,两眼泪汪汪的。

莱德摸着阿奇的脑袋,最后说道:“大家都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以,不用想那么多,遵循自己内心的善意,安心过现在的生活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定心丸,平复了阿奇的内心,他心中想到:对,既然已经有了平安的生活,那就好好过吧,那些烦心的事,不想了,就当是我想多了吧……能和大家一起过现在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阿奇的眼中亮起高光,摇着尾巴,也朝莱德抛出一个笑容,应道:

“是,莱德队长!”

“咔”

一切忽然陷入黑暗。

视野渐渐拉远,黑暗中洒下道道月光,年幼的阿奇在昏暗的树林里不断奔跑,雨水打落在他身上,喘息声不曾间断,他满脸惊恐,试图逃离那恐怖的事物。

刹那间狂风呼啸,枝叶在摇曳的瞬间被冻结,至寒的霜气从数百米开外奔腾而至,如同洁白的战马,一瞬就要摸到阿奇的尾巴!

“唰!”汹涌的雷电如同浪潮迸发出现,炸出蓝白色闪光,雷鸣阵阵,刺眼的光令这一处天地亮如白昼,以绝对的力量击溃浩大的洁白霜浪。

阿奇被这一击的余波震开撞到树干上,一声闷哼,所幸没有伤到骨头。他尝试爬起来,爪底一滑又躺倒地上:

“汪……呜……”

不过两三岁的阿奇绝望地看着眼前浑身淌血的德牧,他是血族的族长,也是阿奇的父亲。

雷电轰鸣下,半径百余米范围内的树林尽数化作焦黑的土地,翻腾的气浪更是横扫数千米。

昏暗的树后,走出一个黑发的女子。女子乌黑的长发几缕披肩,右耳上方别着一朵嫣红的梅花发饰,发饰下端连着两串白莹的珍珠,十分灵动。她修长的脸上挂着微笑,下唇一点嫣红,双目轻眯,眉眼上弯,左脸颊上画着一枝腊梅的妆,容颜较好。冰霜跟随她轻盈的步伐在地面结出,深邃的笑容如同难以察觉的冰晶,稍不注意就会被其冻到。

“阿奇!走啊!”父亲不顾伤势大声呵斥,但阿奇的四肢在恐惧的压迫下早软了,一时起不来。

女人不知从何处捻来一朵梅花放在唇前,轻吹一气,方才浩大的霜浪就又一次袭来!

“血术·血祭!”

族长身前用血液绘制的阵法亮起微微光芒,随即乌黑的云层翻涌起来,千百道蓝白的闪电从中打下,一道又一道数米粗的雷柱无情破坏途径地表的一切,将片片大地刨成深坑。

女人脚底的冰层却向上蔓延,顷刻间形成一面厚达数米的坚冰之墙挡下这致命一击。

“【黑玫瑰】的‘七大使徒’……好强。”

“【衔尾蛇】剿灭了你们的族群,但‘天之匙’依然不知所踪。”

“若交出‘天之匙’,我尚可饶你们父子性命。”

“以族长之名的尊严,我誓死不从!血术·终末的赤命殿!”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涌出,鲜红的血液构筑起华丽的殿堂,时钟,穹顶,赤色柱,神兽像,血色的审判将在此处行刑!

“活下去……孩子!”血液的墙封住最后一丝出路,族长知道,如果没人拦下这女人,自己的孩子根本没有机会逃走。阿奇被置于这血殿之外,无形的力量促使他站起来,有恐惧,有悲愤,无论如何,他满脑只剩一个念头——跑!

奔跑,奔跑,时间仿若永恒,呼吸声清晰可闻,呼啸的风在耳畔疾驰,面庞上两道向后划去的泪痕被雨水模糊,身后冲天的寒光与血色都被抛之脑后,阿奇已经听不见别的,只剩喘息与心跳声,依旧那么的响亮而真实。

“呃啊!”冲出树林,面前却是绝壁!

雨水把地面冲得湿滑,阿奇没刹住爪,一瞬便滑到尽头翻滚下去,只剩一只爪子死死扣住岌岌可危的悬崖。

他看向下方翻腾的浪花,这个距离掉下去虽说死不了,但落入茫茫大海,又该如何活下来?

恐惧化为泪水从阿奇的眼眶中不断流出,雨水浸湿他,令他分不清雨水和泪水。

幼犬的爪子终有力尽之刻,在那女人冲出树林的同时,阿奇终于抵不住奔波的疲劳,从悬崖上滑落!

“啊啊啊!”

“咚”

落入水中,海水瞬间把他包裹,灌入耳朵,鼻腔,无法呼吸。幼犬用力拍打爪子,想浮出水面,可在这风浪雨天,哪有那么容易?才露出头,就被浪花拍入海里,他所做的一切在这不见际涯的汪洋中仿佛微不足道。

暴风在嘶吼,巨浪在翻涌。绵延千里的混沌与张狂,将小小的他囚禁。

绝望之际,一阵歌声传入幼犬的耳中。

歌声空灵动听,如闻高天清风,如聆沧海波涛。

歌声响起的同时,这一方天地的暴雨与狂狼近乎平息,失了凶猛,失了绝望,只余柔和的绵绵细雨,只留回旋的滔滔海水。

阿奇本紧张恐惧的心在歌声的安抚下逐渐平静,口鼻中的水被下意识地咳出,劳累带来的困意也随之占据主导,他感到自己身下的海水在托起自己,最终竟真的被海水托出水面。

在最后的时刻,他瞥见海水拍打的岩石上,静静端坐着一名黑发的女子,湛蓝的衣裙细腻而美丽,轻薄的丝带又与风共起。女子如一尊雕像,在雨与浪间静坐,肌肤细腻,双目闭合,神情柔和,口唇微张,吟唱无名的歌谣。风把歌声传于世界,水把美好点缀万千,无嘲无傲的笑颜在女子的面庞上恒久长存,温暖慈悲的笑颜在女子的面庞上恒久长存,如慈如圣。

海水托起昏睡过去的阿奇,令他随洋流飘荡的同时不会沉入水中,就这般,离此地远去。

歌声不止,护航不断。

攻击族长的女人从悬崖上向下眺望,她目睹阿奇被海水托起离开,但没来得及阻止,幼犬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脚下的冰层延伸出一条道路,女人走下到被冻结的海面上,先是远眺阿奇消失的方向,确认已经无法找到,而后看向那端坐的女子。

“你是谁?”那发起攻击的女人,心情已被糟蹋到脸色发青。

女子面向汪洋的脸转正过来,慈悲温柔的笑颜丝毫不减。这引得女人一惊,竟觉得心情被这笑容平复,脸色变得平静。

女子缓缓站起,赤裸的脚触及海面的瞬间,那一小块被踏足的海水就变得如湖面般平静,将她托起,她一手放于胸前,十分礼貌地做起介绍。这一刻,女人的脸色由平静又转为震惊。

因为这一刻,恍若天地,都在歌颂。

“吾名海灵,海洋的生灵。”

画面随这一声升入高空云间,雨渐小了,直至没了,天空却依旧布满阴云,再落回地面时,摆在眼前的已是一座四合院。

阿奇推开大门走出来,刚才的梦让他很不舒服。

“呃……难受。”

“狗狗兰提斯之旅后,落海前的记忆应该都……恢复才对,可为什么总觉得还有事情没想起来?”

那是存在于2009年的过去,那是埋于心底的恐惧。他晃晃脑袋,不自觉地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先专注于眼下的事情。

阿奇快步来到酒焰广场,四处嗅嗅,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位置。

他再次来到庭廊下,佛尔依旧在那儿站着,叼着烟斗。

“有一些消息,你应该感兴趣。”

“昨天晚上,我们从‘百人众’中四人手里救下一个少年。梁皓雪就在其中,她愿意告诉你们关于【黑玫瑰】她知道的一切,并希望你们可以保护她和她的奶奶。因为她想退出【黑玫瑰】。”

“呵,看来我的推理无误。”佛尔早就料到梁皓雪的动机是寻刺激,这是他调查他人对梁皓雪评价的结果。

“这种随兴趣行动的青年,总是这样不思考风险和后果。这么心大,得亏相对老实。”

“这可是‘百人众’所知的情报。你会答应她吧?就像你答应帮我们一样。”

“当然。这利大于弊。”

佛尔语气有些调侃。

说话间,梁皓雪来了。

阿奇带她和佛尔聊过后,佛尔收下情报,欣然答应保护梁皓雪和她奶奶不受【黑玫瑰】报复,当场联系了刃和沈夕并把刃的电话写纸上丢给她。

阿奇也才知道梁皓雪昨晚就正式退出了组织,属实惊了。

佛尔呢,则有点无语:执行关键任务期间退出组织,她在想什么?就不能挑个风平浪静的时候吗……

“对组织的认识程度……你了解这么多也没关系吗?”阿奇得知副教皇的话后,有些疑惑。

佛尔不以为意,道:“因为这瓜娃子不知道有关‘十二长老’和‘七大使徒’的消息。所谓认识程度,除了组织信仰和任务的内容,想必也包含核心成员的消息。”

闻后,阿奇也明白了:“也是,信仰内容和任务稍微待些日子就会知道,如果‘适应期’的存在是为了应付像梁皓雪这样的信徒,那就不会把认知程度局限于信仰内容。换言之,信仰内容的泄露并不会给【黑玫瑰】带来多少影响。”

“自然,【黑玫瑰】的战力之强远比他们的信仰更容易引起各国重视。”

佛尔轻浮几句,摆摆手,叼着烟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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