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孙翌翔埋葬在白虎护法领地附近森林的一棵树下。
哮天和阿康一直在低声呜咽着。
李治衡沉默地用他的长剑挖出一个坑,我们把孙翌翔放进去,然后将一捧一捧的黑土盖在他身上。
其余人站在不远处静默地看着。
祝轩诚强忍着肩膀的疼痛感在孙翌翔坟前奏响乐章。
他们或许和孙翌翔并不熟悉。
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孙翌翔,我们根本过不了白虎宫殿。
大家虽然都受了点伤,但是好在问题不大,我都做了处理。
只是……

玺润,你的脸……
这名狐狸脸的少年睁大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声线微微发颤。
邱玺润醒来后怔了一下。

……附近有没有水坑?我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邱玺润平静地开口。
隋文涵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镰刀递了过去。
邱玺润通过镰刀的反光看着自己的样子,他愣了一下。
然后默默地把镰刀还给了隋文涵。
一言不发。
邱玺润的左脸挨了刘奕霖一下,他的左眼眼珠被抠了出来,只剩下空无一物的眼眶,眼角至腮部留下的一道伤疤,还有大大小小的血痕布在脸上,侧颜掉了一大块皮。
就算以后好了,也会留下疤。

我们走吧。
邱玺润故作轻松地开口。

大家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明早继续赶路。
朱冠霖低声说道,说完就走入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白虎宫殿,但他看见大殿中央刘奕霖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时,又退了出来。

还是在外面休息吧。
他不自在地耸了耸肩。
夜色很快渲染了整片天空,残阳的余晖逐渐掩藏在树林的背后,天色暗了下来,生起篝火,我们坐在篝火附近,准备休息。
小邱……

我犹豫着叫他。

嗯?
邱玺润淡淡地回应我。
我尽量让你快点回复……但是……


会留疤,对吧?
邱玺润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又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对……

邱玺润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片刻之后,才又小声地开口。

能不能陪我一会?
他转脸用仅存的那只眼睛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些小心翼翼和渴求,看了我一眼后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好啊。

我痛快地答应了,坐在他身边。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少年的轻快和忧郁。

我是个混血种,我的父亲是狼人,还是个首领,而母亲是人类……

不能说我在族里不受待见,但是我还是想成为最好的那个。

我有几个兄弟,我一直都是最努力的那个……我一直想成为父亲的骄傲,想成为最厉害的那个人……

可是,如今和刘奕霖交手我才发现我多么不堪一击……多么……失败……

原来我之前的骄傲这么不堪一击吗?
月色下的狼人少年忧伤的目光盯着远方泛着点点粼粼波光的水塘,眼中有凝结成水雾的月光,声音是那样的失落。
我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
可是,我感觉小邱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的努力,你的父亲一定都看在眼里,我们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之前好几次,都是小邱上前去主动抗刀和冲锋陷阵,而且每次还把露着白骨的伤口藏着不让我们看到,怕我们担心……

我相信,今天的事情就算别人在也不会比小邱做的更好了。

我轻轻拍了拍邱玺润的肩膀,对他扬起一个鼓励性的微笑,将一个浅灰色的遮住半张脸的面具递给邱玺润。
这是我以前执行任务戴的,如果小邱对此还有点负担的话可以先戴着。

而且,小邱戴面具一定也很帅。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一句“我去睡了”就和邱玺润告别了。
只剩邱玺润握着半张面具,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意义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