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镇北王府

马蹄声渐近时，楚离的指尖突然在叶落后颈某处穴位一按。她只觉浑身酸软，被他单手扣住腰带进了怀里。

"别耍花样。"楚离贴着她耳畔低语，指尖在她腰间摩挲，"镇北王府耳目众多。"

叶落在他怀里僵硬地颔首，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铁锈味的沉水香。远处火光中，二十余骑玄甲骑兵已围住他们。为首的副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时铠甲发出清脆声响："王爷，宫中急报——"

"回宫再说。"楚离打断他，将叶落打横抱起跃上战马。叶落在颠簸中瞥见副将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正面是展翅的黑鹰，背面竟刻着"豢龙司"三字。

镇北王府的朱漆大门在夜色中洞开。楚离抱着叶落入府时，廊下灯笼突然无风自动，暖黄光晕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鳞片反光。叶落猛地想起历史系教授提过的古代豢龙术，心口的玉佩骤然发烫。

"王妃正在前厅等候。"管家模样的老者弯腰禀报，目光在叶落素纱襦裙上一扫而过。楚离脚步微顿，怀中的叶落明显感觉到他肌肉紧绷。

穿过三重院落时，叶落注意到所有侍女都低垂着头，发间插着银质蛇形簪子。正厅的鎏金香炉飘出袅袅青烟，坐在主位上的女子身着茜素罗裙，耳垂两颗鸽血宝石在烛火下妖冶如血。

"王爷这是..."女子开口时，叶落听见骨骼错位般的脆响。她定睛看去，发现王妃的瞳孔竟如蛇类般收缩成竖线。

"本王新纳的侍妾。"楚离将叶落推向前，指尖在她腰间划出警告的弧度，"墨雪，你该称她妹妹。"

王妃墨雪站起身，腰间金铃轻响。叶落注意到她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细小的鳞片。墨雪绕着叶落转了两圈，突然伸手扯开她衣领。

"玉佩呢？"墨雪指尖掐住叶落锁骨，指甲瞬间变长如蛇信，"你当本王不知星陨玉佩的下落？"

楚离突然出手扣住墨雪手腕，青铜剑出鞘半寸："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你动手。"

墨雪怨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轻笑出声："好一对璧人。王爷可知，当今圣上昨夜召见了豢龙司首座？"

楚离脸色骤变。叶落趁机摸向心口，发现玉佩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青色纹路。墨雪突然逼近，鼻尖几乎触到叶落颈侧："你身上有龙血的味道..."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先前的副将冲进来单膝跪地："启禀王爷，豢龙司的人已包围王府！"

楚离猛然将叶落推向暗格："躲进去！"

叶落踉跄着撞开机关，暗格里竟堆满了泛黄的画卷。她随手展开一幅，上面绘着个戴青铜面具的女子，背后九条蛇尾盘踞如云。画卷落款处写着"大燕开国皇后 司幽"。

"楚离！"墨雪的尖叫混着兵器相交声传来，"你以为藏起星陨玉佩就能对抗天命？"

叶落透过暗格缝隙，看见楚离的青铜剑被墨雪的蛇尾缠住。墨雪背后浮现出巨大的蛇影，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楚离的瞳孔也变成竖线，露出森白獠牙。

"本王早说过..."楚离的声音变得沙哑，"若你敢伤她，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他的话音未落，王府上空突然降下紫色雷霆。暗格突然剧烈震动，叶落被卷入熟悉的漩涡。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古殿，青铜巨柱上盘绕着九首巨龙。

"欢迎回来，天命者。"清冷的女声从龙首传来，"我是司幽，大燕王朝的初代豢龙使。"

叶落看着龙首眼中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历史系教授说过的话："大燕王朝的豢龙术，其实是与上古龙族签订的血契..."

"星陨玉佩选中你，不是因为你能弑君。"司幽的声音带着叹息，"而是因为你是千年来唯一能同时掌控龙血与蛇蛊的人。"

古殿地面突然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血池。叶落看见楚离被铁链锁在池中，鳞片覆盖的躯体正在慢慢石化。墨雪站在池边，九条蛇尾缠绕着星陨玉佩。

"楚离！"叶落想冲过去，却被司幽的龙爪按住肩膀。

"他本是龙族遗孤，为救你自愿承受蛇蛊反噬。"司幽的龙首低垂，"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用星陨玉佩复活龙族，或是让大燕王朝陷入万劫不复。"

叶落握紧心口的青色纹路，突然听见楚离在血池中低吟："别怕...我在。"

古殿外传来惊天动地的龙吟。叶落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展开成九翼形态，星陨玉佩从墨雪手中飞出，悬浮在她掌心缓缓转动。

"我选第三个答案。"叶落抬头看向司幽，"我要救楚离，也要终结这场千年血契。"

司幽的龙目突然绽放出七彩光芒。血池开始沸腾，楚离身上的锁链寸寸崩裂。当他化作人形飞向叶落后，整个古殿开始崩塌。最后一刻，叶落看见司幽的身影在光芒中微笑："这才是天命者该有的选择。"

他们坠入黑暗时，楚离的指尖轻轻点在叶落眉心。在失去意识前，叶落听见他说："下次见面，我会以人类的身份，重新认识你。"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