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像一座巨大的金字塔,有的人,天生就在金字塔顶端,享受着最好的阳光,而有的人,只能待在塔脚,仰视塔尖,若有一天,插上翅膀,来到云端,俯视曾经的塔脚,那个阳光也照不见的地方,你会觉得曾经的自己,真的很卑微,很可怜。
天渐渐亮起,重庆这个大都市开始苏醒,公车开始运作,路灯渐渐暗去。上个黑夜里的事与人纷纷隐去,这个城市在不断更迭。
一座很老的居民区卧在城市的角落,楼里多居住的是无儿女的老人,墙壁上没有小说里的爬山虎,有的只是肆意横行的裂缝,弥漫着灰尘与古老的味道。
一个女孩站在一大块玻璃镜前穿着校服,房间里还点着昏暗的灯,房子里只有一个小洞一样的窗,微微透着光亮。当她扣上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一件外套轻轻披了上来。
“怜怜,天凉,多穿点。”中年女人的沙哑嗓音,脸上却写满憔悴。
眼前被换作怜怜的少女扬起灿烂的笑容,带着十六岁女生的阳光。“妈,谢谢啦,我去上学喽。”她搂过书包,出了门。
我就是叶怜生,我和妈妈生活在这里已经十几年了,妈妈靠着帮别人做做零工维持生活。至于爸爸,那是一个很陌生的字眼吧。
我走出居民楼,进入秋季,已有了几分凉意,我搂了搂外套,回头看了看。
很多年后回想起那天早晨,我依旧清晰记得,那一架居民楼的大门将阳光深深挡在外面,里面只留下旁边楼层的影子。如杜甫的“阴阳割昏晓”一般。那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是一个,
阳光,也照不见的地方。
慢慢出了门,我很喜欢走路去上学,那段时间,总是很自由,看着城市渐渐苏醒。
“早。”清澈的薄荷音从身后传来,少年骑着单车放慢了速度。
“早啊。”王源是我的幼儿园兼初中同学,每天清晨收到的第一声早安就源自他,他是清风一样的存在。
王源一手扶车,一手拿着一串樱桃,随意咬下一颗,红彤彤的,剩下的一颗便扔给我,我接过,也吃了下去。樱桃的汁水甜甜的。
“念念,你走的也太慢了吧?”他无奈的看着我。念念是他对我的独有称呼。他说,怜怜显得太可怜了,倒不如念念,心心念念的念念。
“赶紧上来,你想迟到啊?”我坐上了车的后座,双手轻轻扯住他的衬衫,他的身上,传来薄荷的香味。
“你又胖了哎。”他打了个哈欠
“王源!”我使劲戳他的背,他嗷嗷的叫唤着。初中的早晨就是和王源这样一起过来的,一天一天,如今,我们已进入初三。很多年后,那段日子刚好的阳光,少年上扬的嘴角一直是我最珍藏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