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护犊子

我一路小跑过去，越靠近，越能听见那边乱糟糟的人声。

女生卫生间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男生女生都有，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嘴巴抿得紧紧的，谁也不敢跨进去。

这阵仗还挺吓人。

我脚步没停，人群却像被谁拉开了拉链，从中间裂开一条道。

原本堵在前面的人往两边退，退得特别利索，有人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怕挡着我的路。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看我。

我从那条道中间穿过去，脑子里冒出一句：这就是口碑啊。

原主在这学校混的这名声，真是走到哪都好使。

我跨进卫生间，先闻到一股潮气，接着就看见了地上的水，一大片。

水洼中间坐着个女生，校服衬衫湿透了，头发贴着脸往下滴水，肩膀一抖一抖。

她抬起脸来的时候，我脚底下一顿。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湿透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滑，滑到锁骨那儿，把校服衬衫浸得更透。

她睫毛上还挂着水汽，一颤一颤的，眼睛红了一圈，可偏偏抬起来看我的时候，硬是没掉一滴泪。

说真的，若不是此刻是霸凌的场景，我都要停下来观赏女主此时这副湿身诱惑的美貌了。

果然是女主。

她真的很美。

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的时候。

对面站着几个人，最前面那个是林允儿，手还搭在腰上，脸上一副没尽兴的表情。

我开口。

林允儿回头，看见我，眼睛一亮，转身朝我走过来，还挺兴奋。

她话说到一半，我没接她，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蹲下身披在裴珠泫身上。

瓷砖很凉，水沾到我膝盖上，凉得我一激灵。

我伸手过去。

林允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然后“啊”了一声，嘴张得老大。

我没回头，手还伸着。

然后我的手被拍开了。

“啪”的一声，很脆，力气不小，我手背火辣辣的。

我抬头。

裴珠泫正瞪着我，那双眼睛里一点胆怯都没有，全是恨。

她声音哑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我手停在半空，有些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

原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书里的裴珠泫被人堵着骂，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忍到别人骂累了才敢走，是个连哭都压着声音的性子。

可眼前这个人，眼里像要点火。

我后脊背一凉，说不出话。

一只手横过来，把我往旁边一推。

我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才看清来人。

鹿晗。

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把裴珠泫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很稳，扶好之后还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然后他转头，眼睛盯着我，声音冷得能刮人。

我张了张嘴。

他下巴绷着。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拐杖，又看了眼被扶着的裴珠泫，什么也没说。

他现在这个状态下还能一路赶过来，也真是……算了。

鹿晗没再理我，侧头低声跟裴珠泫说了句什么，扶着她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还往旁边偏了一下，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拐杖敲在瓷砖上，一下一下，出了门。

人群在外面自动又让开一条道。

林允儿上来拽我胳膊。

我没吭声，看着门口散掉的人影。

她说着就要脱。

我叹了口气。

后半节课我基本没听进去。

下课铃一响，林允儿就搬着椅子挤到我旁边，脸凑得很近，研究我似的。

我抬眼，心想，还真是。

她拍了下桌子。

我看了她一会儿，把课本合上。

她愣住。

她眼睛瞪大了。

她张着嘴没合上。

我靠在椅背上。

林允儿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在身前乱挥。

我差点笑出声。

这回还真被你说中了。

我看着眼前的人，其实林允儿对原主是真的好，在原文里，她从头到尾都陪在原主身边，即使后面原主被那几个男主一个个收拾的时候，身边人跑得比谁都快，只有她没走。

最后原主家破人走，声名烂透，她还跟着一起挨了不少白眼和牵连，谁让所有人眼里，她就是那个帮凶。

书里那段我印象最深。

林允儿站在门口，替原主挡着人，被人指着鼻子骂，一句话没还，光是摇头。

我那时候还替她憋屈过，明明不是主谋，凭什么。

现在想想，她那些“帮凶”的账，有一半根本就是原主替她记上的。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忽然觉得得先把她从这条路上拽下来。

她眼睛一瞪。

我认真看着她。

她撅嘴。

我心里一软。

我把语气放平。

她想了半天，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去。

她翻了个白眼，搬着椅子回去了。2

我趴到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长路漫漫啊。

脑子里又冒出鹿晗刚才那副样子，冲我说话的时候眉毛都压下来了，眼睛里全是护着人的劲。

不过他确实长得好，那种妖孽的长相，生气的时候都好看，也难怪原主一头栽进去出不来。

他倒也真的在意裴珠泫。

明明医务室姐姐都说了他脚暂时不能多活动，他听完照样拄着拐杖跑过来。

想到拐杖，我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刚才光顾着紧张，现在回想一下，他一手拄着拐，一手拽着裴珠泫，还得防着自己脚，那个姿势其实还挺滑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