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死了。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平地一声惊雷,让我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明杏也是脸色煞白,她不停地问:“怎么办?怎么办?”
据说阿兰的尸体是在操场后的草丛里被发现的。她倒在一块大石头边上,双目圆睁,头上全是血。
她的颅骨破了一块,这是致命伤。失血过多而死。
我勉强定下神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九点钟发现的。”明杏说,“我到病房里去找她,没有发现人。没想到……”
确实没想到,昨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还死死攥着我的手臂说她怕,今天就不在了。
“报警了吗?”我问。
明杏犹豫了一下,答道:“还没有。”
“为什么不报警?”我皱起眉头,“这根本不像是意外。”
明杏愁眉苦脸的,眸子里也没有了神采:“家属怕麻烦,院方也想把这件事情压下去,赔偿了两万块,遗体送到火化场,这事儿就结了。”
她又摇了摇头:“而且这些年来,院里的这种事件也不是一起两起了。都是精神病人,谁说的准,他们什么都有可能干。家属也早就嫌累赘,两万块把住院费还清,从此两不相欠。”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压在了喉咙里。
我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我有预感,一件大事正在悄然酝酿,而所有人都毫不知情。
明杏瘦小的身影渐渐远去,她要去找赵青报告。我站在原地,四周刮起了风,带来丝丝寒意,吹起了空旷的地上的落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
我想了想,来到操场后面的草丛里。草丛很乱,各种尖利的小树枝杂乱无章地左一搭右一搭,里面落满了枯叶和蜘蛛网。
我随意扒拉了几下,果然给我找到了一张小纸片。
纸片上同样是用猩红的清秀的字迹写着:
4月4日,上午八点半,飞来横祸。
我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石块,咚的一声,打中了阿兰的颅骨。
飞来横祸。
就像她生前恐惧地重复的那句话:“谁都躲不掉。”
我攥着纸条,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也许是关乎生死,也许是关乎其它。这也没谁说的清。
唯一在我脑子里徘徊着的只有两个问题——
写纸条的人是谁?
明杏也会死吗?
平生第一次,我愿意去多管闲事,而且还很想见到一个人。
很巧,那个人下午就来了。
我在穿过财务部时在楼梯间见到了江洛。他和陈嫣跟在周子航身后,显得兴味盎然。
陈嫣看到了我,跟我挥挥手。我假装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陈嫣说:“周老师要回来拜访他的大学教授,我们顺便跟来看看你。”
周子航笑笑:“张教授是这儿的院长。”
三楼是医生办公室,还未走近,我们就听见了一声怒吼:“人都死了你还交代什么?要不是家属愿意配合,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啊?!”
听见这话,江洛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我往办公室里瞄了一眼,果不其然,是赵青。他唾沫横飞,大吼大叫,面前的明杏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不慌不忙地走进去,站在赵青面前,问道:“你不是医生吗?”
他似乎愣了一下:“怎么?”
我不急不缓地说道:“可是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你管她。”
他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的通红,转而对我吼道:“你又懂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管不管她?我每天就没有事要忙吗?我一天到晚为杂七杂八的事情焦头烂额,他们却连一个疯子都看不好,还要我来善后!”
门外的三人都听了个大概,似乎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了。江洛走进来,站在我身边,说道:“可你是医生。你不需要当会计,不需要当经理。你唯一的责任,”他一字一顿,“就是治好病人。”
他继续说道:“而你的善后不管多忙多枯燥,你都要记住,你是用你的区区几个小时,来换一个人剩下的一辈子。”
“都是人。都是一条生命。”他盯着赵青膛目结舌的脸,“你失职了。”
明杏偏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江洛,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责任这个词,似乎很大,其实很小。
为了这个词,每个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汉堡怪一模考完了,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