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命运

从明杏那里，我听到了关于这座疯人院的很多事情。

这里面的每一个疯子，都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才进来的。所有人都有关于他的故事，没有人是天生智力低下。

但是那些故事有多恐怖多让人害怕，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说的话，要认真对待。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明杏说。

这座医院的院长，是一位心理学的老教授，叫张德乾。

明杏带着女疯子阿兰和我在拐角分手。我去找张丽玲，她们去住院部。

张丽玲坐在操场上的一条长椅上。操场是病人们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他们在那里笑着，闹着，像无忧无虑的孩子一般。

她看见了我，表情很平静，根本看不出来犯了病。

“你来了。”她淡淡地对我打招呼。

我心里烦躁，但还是没有表现在脸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张丽玲偏过头去，拍了拍长椅，“坐。”

我依言坐了下去。我们俩只是沉默，一起抬头望着天边的金光从云后穿出来。

“你好了。”我终于又开口道，“好了就回去。”

“回哪里去。”同样的陈述句语气，张丽玲笑了，“呆在这里不挺好吗。”

我冷笑。“是，你是钱多没处花，但这里是疯人院，不是养老院！你以为我愿意告诉别人我妈是个疯子，我要请假去探视她，防止她病发自杀……”

我猛的打住话头。有些过了。

张丽玲眼睛里终于跳动起火苗，但也只是一瞬，火苗就黯淡下去了。

她垂下头，很疲惫的样子。“我不想回去。”

那是她的自由，我管不着。我丢下一句“随便你”就起身准备离开，张丽玲突然又小声说道:“不应该的。”

我回过头:“什么不应该？”

她轻轻摇头，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轻轻哼起了歌。

“我们去看海，我们去看海，海水它寄托着什么……”

一定又是病发了。我没有理会她在我身后轻声的诡异的哼唱，离开了。

如我所愿，刚离开操场，我就看见了明杏和阿兰。

“她怎么说都不愿回去。”明杏苦恼地对我说。

阿兰抱着脑袋，瑟缩地蹲在草丛后面。

“不要……不要……”她喃喃着，全身都在发抖。

明杏想去拉她起来，可指尖刚碰到阿兰的胳膊，她就大声尖叫起来。

我蹲下身，和阿兰平视。

“你怎么了？”我打算像对待正常人那样对待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那样问问题。

阿兰看着我，目光突然又有一刹那的清明。“快走，快离开这里，”她沙哑的对我说，“所有人都会死，所有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叫声真是穿透耳膜。明杏脸上没有了明媚的笑容，而是变得捉摸不透了。

我耸了耸肩。阿兰喘息着，死死拽着我的衣服:“是，是命运，谁都逃不了的……”

“命运么？”明杏开口道，“不，我更加相信因果轮回。万物皆有因。”

她看着瑟瑟发抖的阿兰，笑道:“就算我后天真的跳楼自杀了，我也会知道，那是事出有因。”

汉堡怪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觉明杏有点吓人（土拨鼠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