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尘封

但是我并没有得到江洛所说的真相。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玄关的门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

“谁啊?”我高声问道，打断了江洛的欲言又止。

“请开一下门。请问这是张女士家吗？”一个陌生的男声询问道。

我妈姓张，叫张凯玲。但是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道理我都懂，所以我还是多问了一句。“哪个张女士?”

“张凯玲女士旧病复发了。我们在她包里找到了这个地址，现在我需要找到她的家属开一下住院证明，然后交清费用。”男声说道。

旧病复发……

我自然知道是什么病。她有间歇性精神病。

我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安，道:“好。稍等。”

转过头去，陈嫣和江洛都看着我。我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记得帮我请假。”

陈嫣问道:“你需要我陪你一趟吗？”

“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说。“我去换身衣服。”

到精神病院去，最好是换一身白色的衬衫。太鲜艳的颜色可能会激起病人的一些情绪。

“那个……”陈嫣咬了咬下唇，略带担忧地问道，“你妈妈生了什么病?”

一般人可能会羞于启齿。但是我偏偏冷漠而又果断地告诉了他们:“她脑子有病。”

说完，我走进了卧室，反锁上了门。陈嫣和江洛面面相觑。

我坐在床上，脑海里冒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这种时候，若是有一个父亲……

那我现在就应该去上学，去讨论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烦恼地准备去医院处理一些本不应该属于我的事。

但不可能。虽然我常常想，凭什么我就要过这样一种生活。

这种充满仇恨的生活。

父亲早就没了。妈妈告诉我。父亲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据说是死于酒后摔倒，摔到了后脑勺，一口气没上来，就被摔死了。

一个尴尬而憋屈的死法。

妈妈每每提到都要痛骂他酗酒，涕泪横飞，我却没有多少感觉。大概是因为时间久了，记忆淡了。

我麻利地换上一身全白的衣服，准备起身。突然，我的目光被一个小小的木箱子吸引了。

这个木箱子，我曾经在张凯玲的衣柜底下看见过。它一直是一个秘密。

于是我就鬼使神差地缓缓走过去，拿起了它。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我早就抛在了脑后。

木箱子上积满了灰尘，看上去尘封已久。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张凯玲的秘密是很多的，她从来不让我知道一丝一毫，我们就像是两个陌生人。现在我离她最深的秘密只有分毫之隔，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的心在胸膛里猛烈的跳着，砰砰，砰砰。

然后，我打开了木箱。

木箱里只有几张纸。最上面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人，一个女人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男人戴着墨镜，穿着黑色衬衫，右手搂着这个女人的肩膀。

背景是一片海。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P的背景。

女人和男人都很年轻。他们大概二十多岁，脸上是青春的朝气蓬勃。照片背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一行微斜的娟秀字体:带我去看海。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缓缓放下。然后，我接着看箱子里还有什么。

我抽出了两张纸。其中一张已经泛黄，隐隐约约辨认得出上面的字迹。这是一页日记。

上面写着:二月十八号忏悔。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办法去做那种事。我不想那样做，我只想和你一起好好的，平平淡淡的，去

去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页纸从这里被撕碎了。

我平静地展开另一张纸。那张纸是一张病历，上面的墨还很清晰。

张凯玲女士患有臆想症，即刻治疗。费用两万。

落款处签名:祁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