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菲!你给我站起来!”
物理老师的怒吼将我从睡梦中强行吓醒,我瞪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正巧他也怒视着我。我就这样和一个发际线高出天际的中年油腻猥琐男对视了。
周围响起窃笑声。
“怎么回事?”江洛小声问我。他倒是没有窃笑,而是毫不掩饰地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江洛这人吧,虽说是我转到这所中学来的第一个同桌加朋友,但有时候还是贼欠。就比如现在,看着他一副假装认真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打爆他的头。
但其实……我目光微微下移,盯上了他抽屉里那本摊开的推理小说。
果然在看小说。
“祁菲,我叫你站起来你听到没有?”油腻的物理老师丝毫不掩饰他对我这个差生的瞧不起。在他眼里,我就是因为成绩太差而转到这里来的。
“听到了,你不是哑巴,我也不是聋子。”我慢条斯理地怼回他,然后站了起来。
油腻男一时间愣住了,底下爆发出笑声和起哄声。
这帮同学没有一个好学生,都是坐等看戏的老油条。我看着油腻男的脸色红了、青了、绿了、最后白了……
我十分自觉地走到了教室后面站定,不用他爆发出第二次咆哮。
他似乎也被我这种自觉的精神打动了,半天没有再憋出一个字来。
哈哈哈哈哈。教室里又响起一片笑声。我看见江洛趁乱抓紧时间看小说,眉头都皱起来了。
唉,我的好同志,我就帮你到这了。
油腻男猛地一敲讲台,怒气冲冲地继续起刚刚的内容。笑声慢慢的低下去,最后又只剩下油腻男让人昏昏欲睡的语调了。
我靠在后柜上,仰起头来,轻轻闭上眼睛。
很疲惫,感觉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觉一样。自从我转到这所学校来,就已经保持这样的状态一个多月了,而我是每晚十点半都必定会在困倦中入眠的。而且,还有那个奇怪的梦……
我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那个梦,我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了。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一模一样的情景。
都是在一个很宽的老院子里,一栋古老的房子摇摇欲坠。那昏暗的黄色灯光里,一个女人的身影从窗纱纸里透出来。那个黑影举起了刀,朝着身前一个躺着的身影狠狠扎去——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突兀地响起,把沉思中的我再次吓了一大跳。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是陈嫣。她朝着我这个方向看着,一只手抚着脸,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我,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恐。
我心底一沉,大致明白了些什么。
她指着的不是我。我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一个脏兮兮的、浅紫色头发的洋娃娃正站在窗边,脸贴着窗户,朝着我冷冰冰地笑。见我回过头去,惨白的脸上满是习惯性地看向她时,她轻轻地消失不见了。
同学们都没反应过来,就连油腻男也愣了半分钟。他很不满意有人在他的课堂上捣乱,但是不听课也能考第一的陈嫣让他发不起火来。
我看见陈嫣的胖子同桌在用口型问她怎么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
陈嫣和江洛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含着复杂的情绪。江洛又看向我。
我知道。除了第一个发现者和我以外,没有人能看见那个洋娃娃。
这个娃娃曾经是我的朋友,现在却是我的噩梦。
它叫尤娜。
好不容易下课了,我腿都站麻了。我一边拖着身子往回走,一边揉着小腿,心里对那油腻男充满了怨恨。回到座位上,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是江洛一巴掌把我拍清醒了:“别睡。”
我一下子蹦起来,右手捏住他胳膊上的一小块肉,往死里掐。我咬牙切齿地问:“你、说、什、么?!”
江洛被我掐得面部表情一阵扭曲,站在旁边的陈嫣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好啦,在掐就残了。”
“残了更好。”我冷哼一声,但还是松开了手。江洛在一边无声地嚎叫。
陈嫣长的是真的很漂亮。我盯着她,心里慢慢产生了一种模糊的酸味,我知道她喜欢江洛。两人经常一起讨论一些奇怪的问题,还特别有默契,就像……就像福尔摩斯和华生。此刻她站在江洛旁边,不由得使我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一个词语:郎才女貌。我心底的酸味在浓浓地发酵,但我尽量不让它溢出来。
这种感觉,似乎很久以前就有过。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陈嫣对我说。
“什么事?”我漫不经心地问。
“刚刚那个洋娃娃,你也看到了吧?江洛告诉我你和他说过你经常看到,(我瞪了江洛一眼,他假装没有看见)”陈嫣说,她轻轻握着拳头,指甲掐着肉,“其实……我最近也经常遇到它。”
我不动声色地听着,问道:“然后呢?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知道的,我是个无神论者。一个洋娃娃不可能会自主行动,也不可能随时隐身。我们可以一起找出真正的操控者啊。”她说得很诚恳,“如果它是第一个找上你的,你一定找到了什么规律,对不对?”
说完,陈嫣和江洛一起眼巴巴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找他们还钱而他们请求再宽限几天一样。
陈嫣是心理学社的,江洛是个推理狂,两个人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很正常。可我不一样,我想到这件事就会觉得害怕与烦躁。
“行吧。”我低着头说,“它其实是我很久以前丢掉的一个洋娃娃。它叫尤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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