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和和美美搀扶着火雷奶奶上了汽车，扬长而去。

李万骑在天鹰的背上，在空中自由地翱翔。

一边飞，一边往下看，在一颗老月弯树下，高丽举着一块红布向李万招手。

李万拍了拍天鹰的头部，只见天鹰向高丽所在的方向飞去。

时间不长，来在高丽近前，天鹰缓缓降落。

李万从天鹰背上一把就抱住了高丽，谁都没有说话。

一旁的李娟看不下去了："嗯嗯，咳嗽了几声。"李万一看是李娟，这才与高丽分开。

三人聚齐，高丽问李万："怎么回事？"

随后李万便解释道："火雷奶奶带人出来找我们，幸亏我聪明，这才甩掉了他们。现在没事了，不过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李万、高丽、李娟三人骑在天鹰的背上，天鹰缓缓飞了起来。天鹰驮一个人两个人还可以，三个人明显天鹰有些吃力了——这都超载了。

不得已，只好将李娟放在马路上，告诉李娟："先离开这里，日后电话联系。"

说完，李万和高丽骑在天鹰背上又飞走了，把李娟一个人扔在马路上不管了。

李娟这个气呀，但没办法，天鹰的力量是有限的，这点李娟能理解。

关键是："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你们俩跑了，有点心里不平衡。"

那么说，李万去哪儿了呢？李万这次要去高丽的老家，河南洛阳。

转眼进了家门，农村的小土院，土墙。

曾经高丽就给过家里一笔钱，让好好装修一下房子，但是家里舍不得花钱，目前还能住人，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所以就没有再装修。

（高丽是化名，出生于农村，上学时曾被人嘲笑是农村妹，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从此她开始使用"高丽"这个假名，并以新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也与原生家庭断绝了联系。直到后来遇见李万，高丽为了掩盖身份，于是雇佣了两个人来冒充自己的父母。她没有恶意，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农村身份而已。

后来身份暴露了，李万曾派飞鹰前往高丽的老家河南洛阳，将她的父母接来，一家人团聚了。高丽父母只听她说要去城里上学，之后就失去了联系。他们四处寻找，但高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皆无。直到飞鹰找上门，他们才知道女儿换了个身份，取名高丽。之后高丽跟随父母回到洛阳老家。

最初李万想不通：身边最亲密的人，自己竟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后来慢慢想通了，名字虽然是假的，但人是真的。于是李万亲自前往河南洛阳，伪装成乞讨者到高丽家乞讨。高丽看到李万的诚意，最终决定跟他回北京。后来高丽给过家里一些钱用于装修房子，但家人一直没舍得花。

至于沙门岛的那个"高丽母亲"，好像是雇来的假父母。而真正的父母其实还在河南老家洛阳。

这段内容应该是在幻影之后、溪良山伐启之前发生的故事。我后来删除了这部分，因为它太过理想化，超出了生活本身。现在原稿已丢失，我依稀还能记得大概内容。）

此时的火雷奶奶正在家里喝着闷酒，对面坐着无情。

无情在一旁劝火雷奶奶："凡事想开点，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呀？"

火雷奶奶端起酒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火雷奶奶对无情说道："你说，我这是怎么了？自打认识他开始，我就没消停过。认识他那年，他还在服装工厂上班，当时我看他挺老实的，以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能踏踏实实地跟他过完这一辈子。后来他生意失败了，独自去了刚果，我在国内等了他三年。三年呢，三年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儿是多么的重要。"

"那时节，别人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可我还是坚信他会回来的。我爸妈不同意我嫁给他。我爸妈跟我说：'再找别人吧，他不会回来了。'我说：'不，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后来我得了一场大病，神智不清了，每天站在门口等他。不管刮风还是下雨，甚至是下冰雹，我都毅然决然地站在那里等他。我忘记了全世界，但唯独我没有忘记要等他回来。"

"后来他回来了，把我高兴坏了，盼了三年，他终于回来了。后来我们就结婚了，我给他生儿育女。你知道生孩子有多么痛苦吗？那是在阎王门口走了一圈。我含辛茹苦拉扯着两个孩子，谁曾想他从外面给我抱回来一个，三个孩子，堆在我面前，让我一个人去养。我也没怎么着，就这么着，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孩子病了，我在医院没日没夜地陪着。好不容易，三个孩子都长大了，各有各的工作，又都离开了我。家里长期就我一个人。我们结婚二十几年了，他在家待的天数还不到一年。你说这是两口子吗？"

"他在外面找了高丽，而且有了孩子，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吧。他们俩在外面忙，孩子扔给我了，我还得给他们俩看孩子。那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呀？伺候完老的，再伺候小的，我在他们家是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反过来我得到了什么？"

"别人都羡慕我，说我找了一个有能力的好老公。你说我跟他过了这么多年，我得着什么好了？你也知道，他没事经常做一些奇怪的举动，经常消失。今天不见了，后天不见了，天天这么玩。他不腻吗？他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可是他妻子，我们是合法的，当着那么多人，我们俩结婚了。我们结婚了，谁能想到我们俩，结婚了。"

"平时虽然我脾气大了一点，但我不都是被迫的吗？你听听他们叫我什么？'火雷奶奶，火雷奶奶'。我就那么火雷吗？我毕竟是一个女人。无情你说，他什么时候，有把我当过一个女人看待过？是他把我从一个少女变成了女人，又把我变成了老娘们儿。"

无情听到这儿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么无情，你别忘了，你也是女人，你也会变成和我一样的老娘们儿。"

火雷奶奶一边说一边喝酒，喝着喝着，不知不觉地就多了。

火雷奶奶终于坚持不住了，倒了下去。

无情赶紧叫人送火雷奶奶去医院。

无情到处找和和美美，找了半天不见人影。

无情顾不了那么多了，跟着就去了医院。

那么说，和和美美哪去了呢？和和美美站在一旁听火雷奶奶与无情诉苦，和和美美想替火雷奶奶鸣不平，姐妹二人一商量，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万哥，替火雷奶奶出气。

所以，和和美美姐妹二人，连个招呼都没打，转身出去，寻找李万。

那么说李万在哪儿呢？李万正在高丽的老家，河南洛阳，与岳父坐在酒桌上喝酒呢。

李万端起酒杯，想起了火雷奶奶。

火雷奶奶曾经无数次的限制李万，不让其喝酒，但是李万从来都不听，每次都是背着火雷奶奶偷偷摸摸地喝酒，不让火雷奶奶发现。今天到了高丽家里，没人管了，可以随便敞开，喝个痛快了。但只端起酒杯，却不想再喝了，因为他想明白了："健康是无价的，我想多活几天。"

李万放下酒杯，高丽也觉得奇怪："平时你最爱喝酒了，今天怎么不喝了？不对口吗？"

李万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多活几天。"

高丽一看："连酒都戒了？行，有长进。不喝酒，那就多吃菜。"

火雷奶奶被送到了医院，经检查，火雷奶奶患有严重的妇科疾病，现在必须尽快安排手术摘除子宫，否则将危害到生命。

无情得知情况后，非常震惊："火雷奶奶苦了半辈子了，老了老了，又摊上这事了。"

一时间，全国人民都知道火雷奶奶住进了医院，各大报社、互联网、头条写着"火雷奶奶因妇科疾病住进某某医院"。

很快，全国各地的网民纷纷冲到医院，前来探望火雷奶奶。上千万人齐聚医院，瞬间医院走廊里堵得死死的。

高丽无意间从电视新闻了解到火雷奶奶住进了医院。

上千万网友齐聚医院，看望火雷奶奶，一时间这个新闻迅速在网络中走红。这份情谊感动了无数人。

李万了解情况之后，一个电话打到了飞鹰那里。

飞鹰此时正在医院，维护火雷奶奶的安全。飞鹰把这里的情况都告诉了李万。

"如果火雷奶奶不做摘除手术，可能会危及到生命，必须尽快做摘除手术。火雷奶奶做手术必须由家人亲属签字，这个字万哥需要你来签。"

李万放下电话，带着高丽急急忙忙赶奔火雷奶奶所在的医院。

到了医院附近，李万打电话告诉飞鹰："把手术协议拿过来，我在外面签个字，我就不进去了。"

李万便告诉高丽："你去陪陪火雷奶奶，好好安慰安慰她。告诉她，这个手术咱必须做，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火雷奶奶。"

随后，高丽走进了医院。

时间不长，飞鹰走了出来拿着手术协议，李万看了看，在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飞鹰告诉李万："做了这个手术，火雷奶奶可能不会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算半个女人。如果不做手术，直接危及生命。万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万闭上眼睛，静静听飞鹰在这儿废话。李万知道手术后果："我愿意，我认了。不许再废话。"

李万告诉飞鹰："一定要照顾好火雷奶奶，不能出任何差错。"

高丽在飞鹰的护送下，来到火雷奶奶的病房。

只见火雷奶奶躺在病床之上，旁边站着许多人，无情、和和美美在一旁守护火雷奶奶，面前坐着一位中年妇女，谁啊，邓秀文的夫人。邓太太与火雷奶奶关系比较好。

高丽过来："姐姐你怎么样了？"

火雷奶奶一直把高丽当妹妹看，虽然她们俩都是李万的夫人，但是火雷奶奶非常的大度，不介意，并以姊妹相称。

高丽过来安慰火雷奶奶。

很快火雷奶奶被推进了手术室，成功的摘除了子宫。

火雷奶奶心里明白，从此自己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女人了。

在医院修养了一段时间，这几天，高丽没日没夜地陪在火雷奶奶身边，照顾她。

火雷奶奶也有心，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是火雷奶奶心细着呢。

高丽在一旁开导火雷奶奶。

闲聊天时，无意间，火雷奶奶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想做个出家之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高丽在一旁劝："姐姐，你不能出家，你出家了我们怎么办？想你了，我们还要跑到庵里去看你不成啊？"

火雷奶奶看透了俗尘，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家了。

一个来月左右，火雷奶奶修养得差不多了，便趁着高丽等人不注意时，一个人独自离开了医院。站在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九华山。

《我这个九华山，和你们那个可不一样，同姓各宗》

火雷奶奶来到了九华山，这里有个尼姑庵，里面都是些尼姑。火雷奶奶把来意这么一说，老主持真是左右为难。

收下火雷奶奶，就等于得罪了李万，谁不知道火雷奶奶是李万的夫人，李万那还了得，惹不起啊。

如果不收火雷奶奶，主持当时就得罪了她。

主持想了想："这样吧，你在我这儿安度几天，先别削发，等时机一到我再安排给你剃发。从今日起，你就在我这儿，跟着她们一块念佛诵经吧。"

火雷奶奶双手合十："有劳主持。"

"不好了，不好了，火雷奶奶不见了。"人群纷纷赶到火雷奶奶的病房，一看，火雷奶奶果真不在。

无情下令："派人围着医院，四处寻找火雷奶奶。"

高丽闻听火雷奶奶不见了，也赶了过来，跟着一块寻找火雷奶奶。

无情急得没法没法的，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怎么说不见了就不见了呢？回头万哥要是问起，没法交代啊，把人家媳妇弄丢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无情着急呀，心里七上八下的。

无情背着手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猛然间，无情想起火雷奶奶曾经说过要去一个尼姑庵，火雷奶奶不会真的去了尼姑庵吧？如果真的出了家，那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来人。"说了一声来人，七八个大汉来到无情的面前，一点头："情姐。"

"快去给我备车。"

无情坐在车里心乱如麻，心说："嫂子啊，嫂子，你先别出家，等我到了再说啊。"无情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直接来到了九华山脚下，拉开车门，无情像是疯了一样向山上跑去，生怕晚一步火雷奶奶就出家了。

跟着无情来的人也都随着无情向山上跑去。

来到山门前，无情弯下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敲门。

突然门开了，无情急忙地冲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喊："嫂子，嫂子。"

此时火雷奶奶正拿着扫把在扫院子，一看是无情，火雷奶奶缓缓走了过去，来到无情近前一鞠躬："女施主。"

无情回头一看："妈呀，真出家了，嫂子你……"说着话，用手指着火雷奶奶的头发。

火雷奶奶轻轻摘下头上的僧帽，一卷的长发瞬间滑落下来。

无情这么一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把头发都剃了呢。"

无情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火雷奶奶对无情说道："女施主，请回吧，我已经决定出家为尼了。"

无情反问道："嫂子，人世间多么美好，大把大把的钞票，大块大块的驴肉，大碗大碗的美酒，享尽人生荣华富贵，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火雷奶奶双手合十："情灭，人走，风一吹，一切都该放下了。结束吧，阿弥陀佛。"

无论无情怎么劝，火雷奶奶始终没再动过凡心。

无情心说："这两口子真是天生的一对，万哥不让人省心，嫂子也不让人省心。"

火雷奶奶这次下定决心要出家为尼了。

转天，无情带着高丽等人前来劝火雷奶奶下山。

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无情这才想起李万，只有万哥才能让火雷奶奶下山。

随后无情告诉冷冷："继续寻找李万。"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了李万的消息，原来李万躲在泰岳山，跟随师兄文玉子学习道法。

冷冷、无情彻底对他们俩无语了："嫂子在那儿出家做了尼姑，万哥在这儿学上了道法。怎么着，两口子商量好了是吧？一个尼姑，一个老道，这两口子都是怎么琢磨的。"

李万了解情况之后，心说："不好，火雷奶奶脾气向来都如此耿直，如果我要是不前去给她认错，恐怕她真要吃我的炮了。"

李万告诉冷冷："你们别管了，谁都不许插手，这是我们俩的事，我自己前去解决。"

说完，李万开车赶奔九华山。

来到九华山脚下，李万下了汽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迈步向山上走去。

来到大殿之外，便看见火雷奶奶跪在佛像前潜心念佛诵经。

李万缓缓地走进了殿堂，一座十米高的佛像呈现而出。李万没有说话，跪地叩拜佛像。

火雷奶奶闭着双眼敲打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词，就这意思吧。"

李万叩拜佛像，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自言自语道："你真打算就这样度过此生了吗？"

火雷奶奶听声音知道是李万，手中的木鱼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继续敲。

敲着敲着，火雷奶奶从僧衣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李万。

火雷奶奶双眼紧闭，继续敲打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李万接过纸条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李万没有说话，继续叩拜佛像："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李万站起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就在李万转身的那一刻，火雷奶奶留下了一滴泪水。无人看见，只有眼前的佛像看的一清二楚。

回去之后，李万直奔沙门岛，回到家中，开始找结婚证。

转天上午九点，李万来到了民政局门口，等了半天，火雷奶奶这才走了过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直接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火雷奶奶素颜朝天，上身穿着白衬衣，下身穿着一条黑色休闲裤。

坐在结婚登记处的长椅上，排队等候办理离婚手续。

27年前，他们就是在这里办理的结婚手续，27年后，他们再次来到这里，只不过，这次办理的却是离婚手续。

他们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候。

这时听见有人说话：

"我愿意一生一世和她在一起，不管生老病死，我对她不离不弃。"

"我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洗衣做饭，不管他今后如何，我对他永远不弃不离。"

"我愿意为TA，我愿意……"

"我愿意……"

赶紧走，磨磨蹭蹭的，我告诉你，今天非离不可。

我跟她一起伺候你还不行吗？只要不离婚，你找几个情人，我都愿意。

不行，赶快走，看什么看，没见过离婚呢？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下一个，35号。"

李万整理了一下着装，迈步走了进去。

站在柜台前，两名工作人员看了看结婚证，证件上显示：李万，张香云。

工作人员说道："结婚时说的话，现在再说一遍。我们收回来，你们才能离婚。"

李万和火雷奶奶站在那里，异口同声说道：

"我李万。"

"我张香云。"

"我今天娶张香云为妻。"

"我今天嫁给李万为夫。"

"不管以后，我们遇到什么困难，牵起彼此的手，微微笑，继续向前行走。"

"我一生一世会呵护她、爱护她并且陪伴她。"

"我今朝今夕守护他，和他共度此生。"

"不管彼此体弱多病或身体残疾，我都会陪他/她走完这一生。"

工作人员将印章狠狠地盖了上去。就在印章落下的一刹那，彼此心里都咯噔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痛。

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的大门，谁都没有说话。李万一转身，走了。

他们各奔东西，互不相识，从此他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