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一个原野上两个蝴蝶不经意间,触角碰在一起,爱情在那一刹那间绽放。
1990年,两个蝴蝶再次相遇。春风十里,娇玫万千,那是他的歌声,那是她的气味。他们纠缠在一起,有了爱情的结晶。
1991年,两片花瓣,慢慢飘落,两个婴儿,哇哇落地。大的叫陈鎬,小的叫陈凰。
几个月后,她离开了。一年后,他又结婚了。
后妈狠毒,对兄弟俩很不招待。
她来的两年中,3岁的陈磊学会了刷碗,3岁的陈凰遍体鳞伤。后妈经常打陈凰,一个夏天鸡毛掸断了,冬天陈凰穿上了纱布做的帽子,从此失聪,从此他有了一个“替身”
他是他,他也是他,他犯的错,他来顶着。他的调皮成了他的伤疤,他的劳动成了他的劳动。
2006年,一场车祸彻底改变了兄弟俩的命运。父亲和后妈重伤死亡。弟兄俩拿着赔款,卖了房子。一年前,他们身有十万,一年后他们流落街头。
什么时候,大街上多了两个背影,什么时候地上多了四个膝盖。
冬天,街上有两个雪人。秋天他们用落叶当被子,报纸是床。
“娃,我给你们介绍个工作要不要”
一天后,他们穿上了工作服,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工地。后来他们知道,这是违法施工,但他们不能走,因为饭碗,因为生活。
2009年,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触动了一朵花瓣,惊动了一只蟋蟀,蟋蟀惊动了一只猫,猫翻过墙壁,扰醒了一只熟睡的狗,狗追着猫来到了这片工厂。一个正在组装重零件的工人闻到猫的气味,打了个喷嚏,手中的重零件从高空掉落,砸中了陈鎬。顿时,天地昏乱,陈鎬隐约听到了春风,闻到了花香,看到了死神的身影。
一对蝴蝶成就了他们的诞生,一只蝴蝶成就了他们的悲剧。
因为是违法施工,工头为了不把事情搞大,提起了刀,举向了陈凰。
陈凰四处逃窜,他的背上背着哥哥,曾经哥哥背着弟弟。陈凰逃到了另个城市。
2010年,在一个水果摊前有这样一段对话。
“小哥,买梨吗,老水了。”
小哥摇了摇头
“要苹果不,你看看,红的跟女人脸蛋样儿。”
小哥又摇了摇头,说“我要那把水果刀。”小贩递给小哥那把沾满果汁的水果刀。小哥看了看,将刀对着小贩“送我了”
那是他第一次抢劫,也是最后一次。
哥哥的尸体已经腐烂,发出一股恶臭味。
如果你经常午夜回家,你可能会看到这样一个画面:一个男人带着头盔,背着一个麻袋,行走在夜色里。他是陈凰,麻袋里装着他的哥哥。
三个月后,一个农民到田打农药,手提着喷管像是个搜雷器,左右晃动。它响了,他看见了他们,他们的尸体。
让我们回到那个夜晚,一个戴着头盔,背着麻袋的男人,走过一条街,穿过一个巷,来到一条小路,停在一棵柳树下,撒了泡尿。继续背上麻袋,路过一片灌木丛,落叶拂过耳旁,晚风吹奏行曲,他来到了一片田地。
放下哥哥,抽出腰间的水果刀,在手腕上狠狠地割开皮肤割破血管,弟弟躺在哥哥的怀里。血从手腕流过哥哥的肩膀,形成一片海洋。这里像是子宫,他们在这里诞生,也在这里结束。
哥哥,我们一起生下,也要一起死去。
弟弟,黄泉路,我还是你,你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