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怀鹏拿出一个用绒布袋包好的相册，“这个，黄明昊回来你替我交给他。还有这个。”他拿出借据，上边签了名又按了手印，“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

　　程潇不要借据，“那钱，黄明昊已经还给我了。”

　　“那是你们俩单论，我借的钱，我来还，这个借据是真的，你收好。”黄怀鹏坚持。

　　程潇无奈只能收下，“您要走吗？”

　　黄怀鹏点点头，“和几个朋友北上去做生意。这些年欠了赌债东躲西藏，活得不像人，更不像个父亲，我对不起黄明昊。”他摸摸那本相册，“这册子我一直带在身上，我从来没有忘记他和他妈妈。”

　　“我，可以看看吗？”

　　黄怀鹏点头，打开递给她。程潇翻开封面，照片背景是一座私家古堡，第一眼就被黄明昊妈妈惊艳到，真的是大美人，黄明昊像妈妈。

　　“这个小姑娘是谁？”程潇指着照片上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

　　黄怀鹏笑了，应该是想起了许多幸福的过往，“那就是黄明昊，小时候的黄明昊。”

　　程潇睁大眼睛，“那是黄明昊？！”

　　“他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是身体情况不允许，生黄明昊的时候差点都丧命。”黄怀鹏手指抚摸照片上妻子脸庞，“我以为我们一家三口能幸福一辈子，黄明昊四岁那年，他妈妈没有撑过那年冬天。也是从那年开始我染上赌瘾，家财散尽。”黄怀鹏懊悔。

　　程潇看着小时候的黄明昊，鼻子发酸，她也没有妈妈，可她还有无微不至关心照顾她的爸爸。她无法想象，四岁的黄明昊是怎么样一步一步顽强长大。

　　“闺女，你替叔叔告诉黄明昊，我做过很多错事，现在知道错了，希望他能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你说的，他能听。”黄怀鹏请求。

　　程潇眨眨眼睛，“黄明昊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怪过您。”

　　黄怀鹏眼眶一红点点头，起身，“我得走了，再晚赶不上火车。”

　　黄怀鹏走了，程潇抱着那本相册，很想黄明昊，想马上就见到他。黄明昊人还没回, 得奖的喜讯已经在全校广播开。

　　**里，范丞丞那群人一早就发来贺电。

　　程前：“潇潇，你家黄明昊***了！”

　　吴宣仪：“昊哥V5, 请收下我的膝盖。”

　　范丞丞：“昊哥V5+1”

　　卢婧：“+1”

　　洪波：“求大佬带我们飞~~”

　　其实这个省级的第一名没多大含金量，如果进入国家队在全国竞赛中拿到第一名那才**。可是黄明昊拒绝了，老师对他非常有信心, 他当场就拒绝了。

　　程潇看了一天手机，黄明昊回来一定会给她发消息，没有就是还在路上。

　　晚自习放学, 程潇手机一直捏在手上，怕放在书包里听不到消息提示，一路到地铁站手机都没响过。

　　地铁站没什么人, 程潇低着头，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 还是没有。突然被人从后面单手捂住眼睛, 那人不说话，程潇也不害怕，嘴角一翘，“黄明昊, 你幼不幼稚。”

　　“不用看都知道是我, 看样子是想我想得发狂了。”黄明昊调笑的声音有一点嘶哑。

　　程潇转身，“回来为什么不给我发个消息！”

　　“手机没电。”

　　程潇看他，一身风尘仆仆, 双眼皮很深，看上去很疲惫。

　　“怎么不回家，回家就能充电了，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黄明昊虚虚环住他，头搁她肩上，闭着眼睛说：“怕你太想我，一下飞机就来地铁站等你。”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累很累。

　　“黄明昊……”

　　“别动，让**会儿。”

　　程潇扶住他，“赶快回家睡觉。”

　　黄明昊转一转脸，眼睛还闭着灼热的呼吸在她颈侧，有点儿痒。

　　“我们去宾馆开个房间睡觉吧。”

　　程潇身体僵直，“黄明昊……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黄明昊闭着眼睛笑，“我说的睡觉就是盖上被子睡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程潇又羞又气，推开他，“要睡你自己去，我要回家了。”

　　黄明昊站直了拉住她，“我在地铁附近订了房间，今天就不送你了，到家给我个消息。”

　　程潇脸还是红的，“嗯，那你……好好睡觉。”车到站，她转身就跑进去，脸红心跳。

　　刚才她的反应也太大了，他只是太累了想找个位置睡觉，她脸红什么！

　　晚上她给黄明昊发消息：“我到家了。”

　　黄明昊秒回：“我睡不着了。”

　　程潇：“很晚了。”

整个高二下学期黄明昊都在争分夺秒“训”范丞丞, 真正的头悬梁锥刺股, 对他一点儿都不心慈手软。

　　范丞丞只差用火柴棒把眼皮24小时撑开，吃饭、走路、洗澡、上厕就连睡觉在梦里都要背书。

　　有时候范丞丞实在坚持不住, 冲黄明昊反抗，“你给程潇补课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 不公平，你重色轻友！”

　　黄明昊刷刷给他改刚做完的卷子, 眼皮都没抬，“我重色轻友你第一天知道？”

　　“不公平，我抗议！”范丞丞高举抗议旗帜。

　　黄明昊直接将卷子拍他脑门上，“把错题抄五十遍再来跟我抗议。”

　　卷子飘下来，都是叉叉，范丞丞偃旗息鼓。

　　高二升高三暑假八月份就开始上课, 学校里紧张的气氛愈加浓烈，特别黑板上醒目的高考倒计数。

　　一张接一张的试卷, 每天重复的复习复习复习, 被困在一方空间，脑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题，这是一段被压抑的青春，就像蚕蛹破茧前的痛苦挣扎。

　　学校高三教学楼不知什么时候装上了铁栅栏, 大家都自嘲像坐牢，等着出狱的那天才能自由。

　　做不完的试卷，刷不完的习题，没有尽头的排名排名排名。

　　范丞丞在黄明昊魔鬼训练下成绩突飞猛进, 程潇却遭遇了第一次滑铁卢。

　　距离高考100天，开春第一次摸底考试，程潇考得非常不理想，也许是压力太大，孙颖特地从国外飞回来，就在家守着她。

　　全科成绩发下来，程潇从晚自习第四节开始就打嗝，喝水、吃东西甚至惊吓都不管用。还是心理因素，太过紧张了。

　　程潇不停打嗝，所有人都看她，她快哭了。

　　黄明昊拉她去操场，“什么也不用想，就一个劲往前跑就行。”

　　程潇边打嗝边说：“我们这样跑出来老师会说。”

　　“请了病假。”

　　程潇跑得腿都抬不起来，打嗝还是停不下来。

　　黄明昊也没折了，“送你回去，回去睡一觉可能就好了，没几分钟放学。”

　　程潇点头，还在打嗝。

　　一出校门，黄明昊弯腰，“上来，背你走。”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打嗝太难受了。

　　“上来。”

　　程潇也真是累得抬不动腿了，趴上去。黄明昊背起她，“周末我去你家给你补课。”

　　“不行。我妈在家。”孙颖对黄明昊的印象非常不好，不认识黄明昊的人是会对他有偏见，程潇想着等高考结束他们进入同一所大学有的是时间让家里人慢慢了解黄明昊，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天一天临近的高考。

　　“他们逼你很紧吗？”黄明昊声音淡淡。

　　程潇在他背上摇头，“他们，其实对我很好，只是我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没有姐姐优秀。”

　　“受不了要说NO，不要傻瓜似的什么都忍着。”

　　“嗯。”

　　从学校到地铁站的路不远不近，程潇趴在黄明昊背上睡着。黄明昊上车还一直背着她，一坐下她该醒了。

　　车到站，门哗地打开程潇惊醒，“我睡着了！快放我下来。”她难为情，幸好车厢没什么人。

　　黄明昊手臂麻了，放下她甩甩手臂，“不打嗝了。”

　　程潇拉着他下车，“真不打了。”高兴起来，“真不打了！”

　　“傻。”

　　程潇幸亏没让黄明昊送她到门口，孙颖估着时间她快回了一直站在门口等。程潇拍拍小心脏，好险。

　　日子一天一天像流水，黑板上的倒计数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从两位数变成个位。

　　越是临近考试老师反而放松了，课堂上都会准备两到三个小笑话，该复习的都复习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放松心态迎战。

　　高考前一天放假，老师再三叮嘱考前一定要保证充足睡眠，白天可以再把各科粗略过一遍，晚上就不要再看书了，睡觉。

　　程潇很早就准备好考试用具上床睡觉，刚开始很快就入睡，她感觉睡了很久，慢慢越睡越清醒，睁开眼睛摸到闹钟，居然才十点半。她强迫自己继续睡，怎么也不睡不着。起来喝口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开始打嗝。她捂住嘴，一口把那瓶水全喝完，又打一声嗝，完了，又来了！天呐，怎么偏偏选今天！！

　　“不紧张，不紧张，程潇不紧张！”她压手掌做深呼吸，折腾了将近一小时，不行，一点儿用也没有，难道要去院子里跑步吗？

　　她的手机突然亮起来，有消息进来。她疑惑点开，“我在你家楼下。”

　　黄明昊！他跑来做什么，不知道明天考试吗！

　　程潇开窗户，果然看见老地方银杏树下站的修长身影，她着急，轻手轻脚下楼。孙颖前段一直呆在国外谈合作时差都乱了，为了倒时差睡前都会吃一颗安眠药，这会儿应该已经入睡。

　　程潇一口气跑出去，开院门。

　　“你怎么来了，明天考试！”压抑着嗓子，还打嗝。

　　黄明昊皱眉看她，“就知道你会紧张得睡不着打嗝。”

　　“不是……我没事。”

　　“手伸出来。”

　　“手？”程潇抬手。

　　黄明昊掐住她指尖，又用手指掐她手腕内侧，“明天考试不能给药你吃，这两个穴位说是能治打嗝。”

　　“你怎么知道？”

　　“查的。有没有效不知道。”黄明昊做得认真。

　　程潇看着他，“你担心我紧张睡不好，就来了？”

第五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