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黄明昊抬手探她的额头, “好了吗？”

　　“嗯。”程潇鼻音还是有些重哑哑的。

　　“潇潇啊。”阿姨敲门，“叫你同学留下吃晚饭, 我去做饭了。”

　　程潇摸一下自己脸颊, 幸好是生着病刚退烧, 不然一定会被阿姨看出问题。

　　开门程潇对阿姨说：“他很快就讲完回家。”

　　阿姨看黄明昊, “很着急回家吗？”

　　黄明昊眯着眼笑，“我怕太麻烦程潇同学。”

　　阿姨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你来给潇潇补课吃顿饭怎么是麻烦。那你们好好学习, 我去做饭。”

　　“谢谢阿姨。”黄明昊那个装，程潇捂脸。

　　程潇看着阿姨下楼才关上房门，“黄明昊, 你赶紧回去, 我不需要补课, 明天找吴宣仪看看笔记就成。”

　　黄明昊单手拎开她书桌边的椅子, 搁下书包, 拿出笔记本, “给你抄好了。”

　　程潇瞪大眼睛, 上课睡觉打游戏的黄明昊会老老实实抄笔记！她翻开看了两页，字迹张扬漂亮，条理清晰，真不敢相信这是黄明昊做的笔记。

　　“怎么这么多？”她往后翻全都是密密码码公式笔记。

　　“一年级整个下册的要点笔记都在这里，我已经用完。高二上册也差不多了，等我做完再给你。”

　　程潇张大嘴, “你说你高二上册都快学完了？！”

　　黄明昊鄙视她少见多怪的样子，“你想考高分就要快人一步。”

　　原来，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黄明昊也是这样努力的。

　　“所以你上课睡觉是因为超负荷的学习?你必须提前把教材学完才有时间打游戏。”程潇想着范丞丞的话，黄明昊不是沉迷打游戏，不是不务正业，他只是需要钱。十七岁的少年已经要承受生命之重。

　　“眼睛怎么红了？”黄明昊皱眉看程潇。

　　程潇眨着眼睛摇头，“没有，风迷了眼睛。”

　　“风？哪来的风？”黄明昊拉她在身边坐下，“是不是范丞丞跟你说了什么？”

　　她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是她真的太不会藏秘密，还是他太厉害。

　　程潇吸吸鼻子，“我听人说，有一种树怕冻独自存活不了，相邻的两棵树随着不断生长，当它们的枝杈相交时在风力的作用下，经过较长时间的摩擦，使它们相互愈合而形成了连理枝。它们在日久天长□□同对抗寒冬风霜，没有枯萎而是更加郁郁葱葱。”她望着黄明昊，“我也愿意陪你对抗寒冬风霜。”

　　屋里的灯暖黄淡雅，窗外的风轻盈翻转，这样的夜刚刚好，刚刚好放一个人住进心里，永远不让她离开。

　　黄明昊抬手揉揉她发顶，“程潇，你真傻，怎么能傻得这么让人喜欢。”宠溺的声音，心融化。

　　程潇眼底潮热，拍掉他的手，“不要像摸小猫小狗摸我。”

　　黄明昊抓住她的手握进掌心，“我的女孩，我怎么会让她承受寒冬风霜。”

　　情窦初开的年纪，以为牵牵手就是一辈子，只因年少，承诺说得太早。

　　晚饭，阿姨拿出了看家本领，那一桌子好吃的程潇倒是沾了黄明昊的光。

　　“潇潇的同学你多吃点，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阿姨给黄明昊夹菜，黄明昊碗里快堆成小山。

　　程潇咬着筷子吃醋，“阿姨，一盘皮皮虾都进他碗里啦。”

　　“这孩子，人家是客人。”阿姨看着黄明昊脸上笑出一朵花，“我们家潇潇胆子小性子慢，你是班长，可得多帮助她，别让同学欺负她。”

　　程潇差点儿没呛着，阿姨简直是所托非人，一直欺负她就是黄明昊好不好。

　　黄明昊看程潇一眼，笑，“程潇同学在班里很受欢迎，老师同学都喜欢，您不用担心。”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阿姨仿佛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盛汤。”

　　阿姨去厨房，黄明昊底下的长腿碰一碰程潇，“你哪儿胆小了？我怎么没发现。性子慢倒是潇准确说是迟钝。”

　　程潇还以颜色踢他一脚，“你才迟钝。”

　　饭吃过，汤也喝了，黄明昊也没理由再待在她家。

　　程潇送他到门口。

　　“走了。”黄明昊回头，路灯投下他修长身影。

　　“嗯。”程潇站在门口，空气里迷迭香飘浮。

　　他们不说话，只是这样站着就觉得美好。

　　夜很静，程潇躺在床上，桌上的手机震动。

　　黄明昊：到家了。

　　程潇：早点休息。

　　黄明昊：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程潇笑，想起自己替他当跑腿小***子。

　　程潇：灌汤包。

　　黄明昊：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程潇：好。

　　心底似有甜蜜流动，安心入睡。

　　以后的日子黄明昊每天早上换几班车来等她，早餐不重样，把程潇的嘴都养叼了。

　　程潇的成绩进步很快，虽然还是跟黄明昊差着不小距离，她一直在努力追赶他。

　　5月18号，周五，黄明昊特别标记的日子。

　　程潇为了能追上黄明昊的进度，不光要复习高一内容还要自学高二课本。

　　周五放假不上晚自习，黄明昊在校门口等她，很小清新的弄了辆粉色自行车，车前还绑着粉气球。黄明昊一脚撑地，抬一抬下巴，“上来。”

　　程潇当场就笑出来，“这车也太……‘风骚’了吧。”嗯，她在游戏里学到了这个词。

　　黄明昊皱眉，“临时只能找到这辆。”

　　“地铁走两步就到了，哪里用骑自行车。”

　　“不是送你回家，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黄明昊调转车头。

　　程潇侧身坐上去，逆光而行，黄明昊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程潇虚虚抓着他衣摆。

　　夕阳玫瑰色的光柔和妩媚，天空火烧的云随着太阳坠下地平线褪去了张扬。

　　黄明昊带着程潇穿过市中心，山脚的公路已经亮起路灯。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程潇问他。

　　黄明昊脚撑地停下，“到了。”

　　程潇抬头看，索道观光缆车售票处。

　　“怎么来这儿？”

　　黄明昊牵住她的手，“坐过吗？”

　　程潇摇摇头，“没有。”

　　票是黄明昊提前买好的，工作人员嘱咐了安全需知，带两人上缆车，半敞的缆车启动的时候风呼呼吹在耳边。缆车缓缓升到最高点，璀璨星空，手可摘星辰。

　　程潇有点儿怕，攥紧黄明昊。

　　黄明昊笑一笑，“怕高？”

　　程潇不敢看下面，别着脸，“怕黑。”

　　“那我来给你变个魔术。”黄明昊对着下面广袤幽深树林大喊，“程潇，生日快乐！”山谷回音，快乐……快乐……快乐……

　　树林中，树梢上冉冉升起荧□□球，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五彩斑斓，如梦似幻。

　　程潇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她自己都忘了，所有人都忘了。

　　荧□□球升起来，黄明昊伸手抓一个，“你家阿姨告诉我的。”气球送给程潇，“高兴吗？”

　　程潇眨一下眼睛，泪珠子缀上睫毛，“高兴。”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有自己的生日。

　　“谢谢你黄明昊。”眼泪簌簌往下掉。

　　黄明昊捏一捏她鼻子，“哭起来真丑，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哭。”

　　程潇噘嘴，“很丑吗？”女生到底还是爱漂亮的，特别是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你说说，哪里丑了！”

　　黄明昊皱着眉笑，“不丑不丑，你最好看。”

　　她抓过黄明昊袖子擦眼泪，声音囔囔喊他，“黄明昊……”

　　“嗯？”

　　“如果，我……”她张开的嘴又闭上。

　　“如果什么？”黄明昊追问。

　　程潇看着他眼睛，“如果我不是……”她咬一咬牙齿想告诉他，应该告诉他。

　　黄明昊的手机响得真不是时候，范丞丞打来的。

　　“哥，成不成啊，你们看着点啊，别错下山的最后一班车。”范丞丞，卢婧，程前，洪波，吴宣仪全部出动就为了给程潇一个惊喜。

　　黄明昊看眼时间，“知道了。”

　　“什么事？”程潇问他。

　　“让我们别错过下山的最后一班车。”黄明昊看她，“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程潇摇摇头，被打断的话她没勇气说第二遍。

　　程潇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黄明昊亲自送到门口。

　　“程潇。”黄明昊喊住她，她回头，“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黄明昊的眼睛带了点探究。

　　程潇笑，“有啊。”她伸手拉他躲在屋檐下脚尖一踮，薄薄的唇印在他脸颊，“谢谢你，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晚安。”转身跑进院子。

　　黄明昊站在院门外望着她背影，脸颊还有软软酥麻，刚才要问她什么来着，忘了。

　　……

　　城市某个角落网吧，屏幕蓝色的光照得孙玥婷的脸有些变形，“冒牌货就是冒牌货永远不可能变成真的！”手指狠按一下发送键，匿名信。

第四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