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老板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黄明昊拎过来椅子，坐下。

　　“你呢，现在可以不把我当老师，我们就当是朋友，忘年交，老师想跟你说说心里话。”蟹老板苦口婆心开口。

　　黄明昊点点头，“您说。”

　　“老师不觉得早恋有什么错，老师也年青过，也早恋。”

　　黄明昊调笑：“那您给我讲讲。”

　　“臭小子，连老师也敢戏弄是吧。”蟹老板瞪他一眼，清清嗓子再喝一口水，继续说：“早恋不是错，只是自然而然的一种感觉。不用刻意去回避，但也不能放任膨胀。你们现阶段高考是重中之重，不能因为早恋影响学习。”

　　“如果不影响学习呢？”黄明昊问。

　　“不想影响学习为什么不约定好一起努力相互勉励考上理想大学，等身心都成熟再谈恋爱？或许，到那时候你会发现曾经以为的初恋只是对彼此的一点好感而已。”

　　黄明昊直直看着老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蟹老板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已经有了作为男人的承担和执着。他点点头，“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黄明昊起身，“您说完，我回教室了。”

　　“最后一句，不要轻易去尝试一些身体上的接触，否则，后果很严重。”所有人都以为蟹老板喜欢乖学生，其实蟹老板最喜欢的学生是黄明昊，都数不清替他顶了多少锅。

　　“老师您有经验？”黄明昊调笑。

　　“臭小子，胡说八道。”蟹老板扬手要揍他，黄明昊早跳开，他站在门口收了玩笑，“您放心。”说完就走了。

　　蟹老板对着门口叹口气，想想怎么跟校领导把这事儿编过去吧。

　　一回教室范丞丞就着急问，“昊哥，怎么样怎么样？”

　　昊哥路过程潇，手指敲敲她桌子，“安全过关。”

　　“酷！”范丞丞打个响指，“我赶紧给我们家卢婧发个消息。”

　　程潇也松口气，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

　　三中血雨腥风的昊哥被女生强撩疯传九万里，连邻校都知道了，纷纷猜测那位彪悍的小姐姐到底是谁，好想“拜码头”。

　　“还真是长得好的人才有初恋，呜呜呜……”

　　“我们也别伤心，人家的初恋是‘顶配’，羡慕不来。”

　　下晚自习，吴宣仪挽着程潇，“程潇，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我真是崇拜死你了！”

　　程潇皱一皱，“其实我现在想一想，还挺后怕。”

　　吴宣仪突然停下脚步，程潇疑惑看她，“怎么了？”

　　“某人在等你，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吴宣仪指指站在路灯下的黄明昊。

　　橙黄的光延着他侧面攀延晕染了半身，看她的眉眼如清风明月。

　　吴宣仪快跑两步，“我先走了。”

　　程潇一个人站在原地，黄明昊朝她走过来，皱一皱眉，“好慢。”

　　程潇抓着双肩书包，“有些作业要整理。”

　　黄明昊伸手，“给我。”

　　“什么？”

　　“书包。”

　　“不重。”

　　黄明昊伸手卸掉她书包，单肩背上，“走吧。”

　　“我们不同路。”一个在东边一个在南边。

　　“先送你回家。”黄明昊拉了她一把。程潇还不太适应这样的黄明昊，“你，不用特别送我。”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送你回家。”

　　程潇张了张嘴，笑着跟上他，路灯照出一高一矮身影，说不出的美好。

太过甜蜜兴奋程潇晚上失眠了, 还是黄明昊打电话叫她起床才没迟到。

　　呼噜呼噜刷牙，随便洗了下脸, 外套都没穿就换鞋出门, 阿姨在后头追, “潇潇, 不吃早餐啦！”

　　“不吃了。”程潇脚下生风一路往地铁站跑，四月的初夏早上没有初春那么冷，气温也不高, 她只穿了一件针织衫。

　　还没到地铁站远远就看见黄明昊等在入口, 要知道黄明昊是那种闹钟放在他耳边闹都不会醒的人。

　　“等很久了？”程潇跑得脸红扑扑。

　　黄明昊卸掉她书包，“我不叫你，你准备睡到几点？”

　　程潇跟着他下地铁, “昨晚睡太晚。”

　　“想我想得睡不着？”黄明昊随口一说。

　　“是啊！”程潇应得干脆。

　　黄明昊停下脚步回头, 表情有点儿被惊到。

　　程潇乐了, 忍着笑, “昨晚你在我脑海里跑了一晚, 累不累？”

　　黄明昊的表情就精彩了, “你这是在撩我吗？”他伸手捏捏程潇脸蛋, “你是程潇吗？是不是假冒的？”

　　程潇拍掉他的手，“讨厌！再不走真要迟到了。”她拉着黄明昊的手跑起来。

　　车还没到站，两人并排站着，黄明昊看着程潇，“吃饭了吗?”

　　“没。”

　　黄明昊从书包拿出保温盒，水晶灌汤包热气腾腾, 递到程潇面前，“给。”

　　程潇蹙一蹙眉尖，黄明昊看她，“不喜欢吃？”

　　“不是。里边的汤汁太多腻，太少又没味儿，而且烫，我怕烫嘴。”

　　“事精。”黄明昊嘴里嫌弃着，捡一个汤包出来咬一个小洞吸出一半汤汁再递给程潇，“好了，吃吧。”

　　程潇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睁着大眼睛看他。

　　黄明昊见她不接，“接吻都两次了，一起吃个包子怕什么。”

　　程潇接过，咬一口，小声，“那都只是嘴唇碰一下嘴唇，又不是接吻。”

　　黄明昊身子压过来，“你想怎么接吻？”

　　程潇缩了缩脖子老实吃包子，不看他。

　　一出地铁，程潇就感觉到冷。黄明昊脱下外套直接裹她身上，凶她，“你敢把自己冻感冒试试。”她生病了就得请假，请假他就见不到她了。

　　到校门口程潇坚决不穿他的外套，太显眼了，而且他今天穿的又不是校服。

　　“阿嚏。”程潇觉得不好，是不是真要冻感冒了。

　　一直撑到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

　　程潇觉得脸颊有点发热，嗓子也发疼。体育老师吹哨集合，点名。

　　“黄明昊。”没人应，老师又喊了一声，“黄明昊。”

　　同学互相张望，不见黄明昊的人。程潇皱皱眉，刚才下楼的时候还看见的，又躲哪儿抽烟去了？放松关节热身的时候程潇换位站到范丞丞前面，问他，“黄明昊呢？”

　　范丞丞转着手腕，“我还准备问你呢。”

　　“热身完，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老师吹哨。

　　程潇慢慢跟着大部队上跑道，感觉很难受，头很晕，小腿抬不起来。脚下被小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范丞丞扶住她，“怎么了？”

　　程潇摆摆手，“我得去跟老师请个假，我不舒服。”嗓音都变了。

　　“你声音怎么这样，是不是感冒了？”范丞丞探她额头，“有点热没到发烧。”

　　黄明昊突然出现范丞丞吓了一跳，特别黄明昊盯着他刚才探程潇额头手的眼睛，刀子似的，范丞丞下意识捂住手臂，好可怕，我可不想当杨过。

　　“你去哪儿了，刚才老师点名……”程潇这会儿嗓子更哑了。

　　“范丞丞去跟老师请个假，你跟我去吃药。”黄明昊脸很臭。

　　范丞丞麻溜动起来，程潇乖乖听话。

　　黄明昊倒了热水带她去顶楼天台，那里没人打扰。

　　“感冒药两粒，消炎药两粒。”

　　程潇很乖，吃了药，黄明昊还臭着脸。两人靠着蓄水池坐着，程潇趴到他面前，“我发现，你生气的时候特别帅。”自从告白成功程潇就找到了收拾黄明昊的窍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不要脸，她要比他更“不要脸”。

　　黄明昊捏着她后颈，“少卖乖。”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睡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程潇闭上眼睛靠在他肩头，黄明昊的外套裹紧她。其实这个点的太阳已经热起来，风也暖暖的，蓝的天，白的云棉花糖似的，心也柔软得不像话。

　　风扬起程潇耳边碎发刮在黄明昊脸上，惹有似无的痒从皮肤渗进心里。她鼻翼微微翕动，粉粉的唇很诱人。

　　“那都只是嘴唇碰一下嘴唇，又不是接吻。”接吻一瞬占据黄明昊整个大脑，他别开视线，望着天边的云，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程潇动一动睡得不舒服，黄明昊托着她脑袋轻轻枕在自己腿上，正午的阳光太耀眼，他拿手掌轻轻罩在她眼睛上，程潇终于睡安稳了。

　　范丞丞上来找黄明昊去吃饭，脚步蹬蹬，“昊哥，咱中午……”

　　黄明昊一个刀子眼丢过去，竖起食指作了个禁声手势，“刚睡。”

　　范丞丞撇嘴，他以前总鄙视范丞丞在卢婧面前不像个爷们，哼哼，黄明昊现在活脱脱的忠犬好不好。

　　“你们不吃饭啦？”范丞丞小声问。

　　黄明昊想了想，“帮我准备点糖粥、牛奶、蛋羹。”

　　“哈？”范丞丞黑人问号脸，“我上哪儿去给你弄糖粥和蛋羹！”

　　黄明昊看一眼程潇，“等她睡醒，我去弄。”

　　“算了，还是我去想想办法弄吧。你好好照顾程潇。”范丞丞转身要走，听见黄明昊在背后说，“谢了。”范丞丞回头看程潇的眼睛都是崇拜，为了程潇昊哥真是……啧啧啧。

　　程潇这一觉睡得黑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蒙蒙睁开眼，黄明昊守着她靠着墙壁睡着，柔和温暖。程潇伸手捏住他耳朵指尖捻一捻，“好乖。”捏小狸的猫耳朵捏习惯了。

　　黄明昊没真睡着，都不知数了几万只羊。

　　“醒了，感觉怎么样？”

　　程潇两手还捏着他耳朵，“感觉，饿了。

第四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