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丞丞：都在不在，在不在？在的按1

卢婧：1

程前：1

洪波：1

吴宣仪：1

范丞丞：还有人咧？别傻盯着屏幕看，说的就是你！（呲牙）潜水情侣，呼叫潜水情侣，听到请回答。

其他人都跟着打呲牙表情刷屏，吵得程潇根本没法做题，她随手按了个1。

黄明昊跟在她后面发了个1。

范丞丞：啧啧啧，这默契度！

程前：这忠犬样。

程潇：我做题呢，有事？

范丞丞：天天做题，会老的。出来玩会儿呗。

程前：来呀快活吧，反正有大把时光。

程潇：不去。

范丞丞：别扫兴嘛，要不咱们过年商量个时间？

卢婧：初一初二我肯定没空。

程前：你们定哪一天通知我一声就行。

吴宣仪：我只初三有一天空。

范丞丞：那就定初三呗？小波有木问题？

洪波：ok，木问题。

程潇：我没空。

黄明昊：初三没空。程潇和黄明昊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的。

程前：潜水情侣你们这是要搞事情啊！

范丞丞：昊哥重色轻友都出名了，肯定是二人世界不带我们玩。

程潇：不是，我没空不是因为约他。

黄明昊：不约我你想约谁？

范丞丞：哔哔哔，110啊，这里有人秀恩爱虐狗。

吴宣仪：已经被虐得不要不要的，呜呜呜~~

哪里“秀恩爱”了？程潇已经说不清楚了。

卢婧：人不齐也不好玩，那就开学前找一天约，那时应该都没事了吧。

这个提议大家一致通过，终于是清静了。程潇也被搅得没心思做试卷，倒床上脸埋进枕头。

“我有话跟你说。”黄明昊的声音好像一直在耳边，她捂住耳朵，心慌意乱，总觉得黄明昊要对她说的话会让她丢掉自己。

……大年三十的晚上程国良和孙颖才赶回来，阿姨做完年夜饭也回家过年了，程潇一个人坐在客厅等。

程国良开门，孙颖进屋脱了外套，烟灰色高领羊绒衫，干练、严肃、难以亲近。

程潇起身，有点陌生，纠结了一晚上终于喊出，“爸，妈。”

“乖。”程国良又惊又喜，连一向严肃的孙颖脸色都柔和了，“期末绩出来了吗？”

程潇绞着衣角微微低头，“嗯。”

“你看你，一回来就问成绩，孩子等了这么晚还没吃饭呢，先吃饭。”程国良带程潇往餐厅去。

“菜凉了，老程你热热，我跟程潇说说话。”孙颖拉着程潇的手回沙发坐下。

程国良一向听孙颖的话，“那行，你们俩说话，我去热菜，很快。”

孙颖从脱下的外套兜里取出个首饰盒，“新年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程潇打开盒子，水晶拼成的山茶花边夹，灯光下光彩夺目。

“不喜欢吗？”

程潇抬头，“不是。太贵了，学校戴不了。”

孙颖的眼睛大概是被屋里热气熏着了有点潮，“这是最新款式，你姐姐以前最喜欢这个牌子，我答应过她每一款都帮她买到。”她取出发卡亲自替程潇别上，“很漂亮。”她望着程潇笑，声音温柔脆弱，“真像你姐姐。”

程潇乖巧的笑，这样可能会更像姐姐。蟹老板经常跟他们说，人生，是一边拥有一边失去，一边选择一边放弃，不是人生选择你，而是你选人生。她要做能选择人生的那种人，她就要学会放弃。

“老师说，没有参加家长会的家长最好能抽时间给他打个电话。”

孙颖眨一下眼睛又变回那个严肃难以亲近的妈妈。

“好，我马上给你们老师打电话顺便拜个早年。”

厨房里程国良已经热好菜，“可以吃饭了。”

“你先去。”孙颖让程潇先吃饭她拿了手机去阳台。

程潇默默取下头上的发夹。

程国良给她盛碗汤，“你妈妈怎么不来吃饭？”

“在给我们老师打电话。”

程国良皱一皱眉，“一辈子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我们先吃。”

程潇低头捏着汤勺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等的时候感觉好饿能吃下一桌子菜，这会儿饿过了倒吃不下。

孙颖大概讲了十分钟电话，从阳台过来脸色不太好。程国良给她盛汤，“先吃饭。”

“老师说潇潇考了612分，有进步。”孙颖筷子没动。

“是有进步，还进步挺大。”程国良给程潇夹了个虾，“也别光顾着学习身体也很重要。”

“虽然有进步，可是跟潇潇历来的考试成绩比还是有一段不小的差距，老师问我们，是不是孩子到了新学校有什么心理负担。”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

程国良搁下筷子，良久，“程潇你先回房。”

程潇站起来，乖巧上楼回自己房间。

餐厅，孙颖和程国良面对面坐着，程国良点根烟，闷闷吸一口，“我当初就说这个行不通，她不是潇潇。”

“她是程潇。”孙颖握着拳头有些激动。

“你别把孩子逼太紧了，她得有个适应期。”

孙颖靠进椅背拳头慢慢松开，“我给她规划了最好的人生，属于我们潇潇的人生，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

程国良张一张嘴还想说，终究是一声叹息。

程潇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她这段时间常常在想，她来这座城市是不是错的？

手机有短信提示，她点开，“新年快乐。”就四个字，黄明昊发的。

如果没来这座城市，她就碰不上黄明昊。

初一初二来家里拜年的人太多，程潇一个也不认识。孙颖带着她一个一个的认，程潇的脸都快笑僵了。范丞丞他们也在群里叫苦，年年过年他们就跟马戏团的猴儿似的，供亲戚朋友围观。

程潇电话响得毫无预兆，孙颖正招手喊她过去见人，黄明昊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的时候她小心脏都快跳出来。

“我去接个电话马上来。”她低着头谁也不看蹬蹬蹬跑上楼，锁好房间门才接起电话，“喂！”

“为什么不回我？”黄明昊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听着像刚刚睡醒。

“你突然打电话给我干嘛？”程潇恼火。

“你没回我新年快乐。”

程潇压着火，“新年快乐。”

“一点诚意也没听出来。”

程潇压着吼声，“你到底有事没事？”

“突然想吃你那天做的粥，虽然挺难吃的。”

程潇默了一下，问他：“你，一个人？”

“嗯。”黄明昊轻淡哼一声算是回答。

程潇心里发酸，连带着鼻子也发酸，被一大群人围着的她其实和黄明昊一样孤独。

她吸吸鼻子，“黄明昊，新年快乐！”

初三，五点半程潇就醒了，窗外的天空是被烟雾扫过的混沌，月亮像个苍白的斑点，四处静悄悄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程潇蹑手蹑脚下楼，厨房光线不足她摸黑打开冰箱，珍珠藕圆是阿姨回家过年前做好的用保鲜盒封好，还有皮皮虾、可乐鸡翅、汤圆、饺子，她一样一样装进空书包，不敢拿多怕被看出来。装好后又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呼口气，看眼时间还没到六点。

程国良和孙颖七点起床，八点出门拜访一些生意场上的朋友，刚好她有时间出去一趟。

守着时间等，一分钟都过得好慢，她得找点事情做。

程潇刚做完一张数学卷子，听见敲门声，开门，孙颖直接就进来，看见她书桌上摊开的卷子，“起这么早学习。”

程潇有点儿紧张，她的书包就放在书桌旁边。

“妈，早。”

孙颖倒没在她书桌前多留意，打开衣柜，“时间太赶，应该给你买几套新衣服，这些都不够隆重。”

隆重？程潇这才注意到孙颖今天是盛装打扮。

“我衣服够穿了。”

孙颖挑出一件大红色带帽大衣，帽尖上缀了个黑色狐狸毛球，甜美又可爱。

“过年穿红色喜庆。”

程潇任由孙颖把她打扮成“吉祥物”，眼睛一直盯着书包，刚要开口说想出去一趟。

孙颖让她转一圈，“真漂亮，就这套。洗漱好了下来，我们在楼下等你。”

“等我？”程潇还没反应过来。

孙颖笑眯眯看上去今天心情不错，“带你去拜年，冯家和我们家是世交，他们家的孩子跟你一般大，你们一定聊得来。”

“我……”程潇不想去，孙颖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戴上妈妈给你买的新发卡，快一点。”

程潇看着孙颖背影，有点无奈有点着急，拿起桌上的手机踌躇着要不要给黄明昊发个短信。

孙颖突然折返，“就知道你在玩手机，先没收，晚上回家再还给你。”孙颖抽走程潇手里的手机推她去浴室，“快去洗脸，乖。”

一路上程潇心事重重，孙颖交待她该怎么叫人要注意什么她一个字都没记住。手机也没有，黄明昊真的会等她吗？

车开进一座大宅子，主人亲自迎出来。孙颖带着程潇下车，“潇潇，这是陈叔冯姨，叫人。”

“冯姨陈叔，新年好。”程潇乖巧打招呼。

冯兰见着程潇喜笑颜开，“这就是潇潇吧，真好，漂亮又懂礼貌。”亲昵拉着程潇的手进屋，问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想考哪所大学。程潇除了觉得别扭也没多想，乖乖巧巧的一一回答。

冯兰对她是越看越喜欢，进屋对着楼上喊了声，“陈陈，你程叔孙姨来了，快下来。”

听见楼上有脚步声下来，程潇抬头，怔了一下，下楼来的少年也楞住。

“程潇同学！”冯陈两步下楼到程潇面前，“真的是你啊。”

程潇尴尬笑笑，“是我。”妈妈姓冯，爸爸姓陈，冯陈，这么特别的名字她该猜得到的。

“认识啊？”冯兰问冯陈。

冯陈挠挠后脑，“我们同一个学校只是不同班。”

“那更好，既然是同学以后更要互帮互助。”冯兰笑眯眯对程潇说：“以后常来家里玩。”

孙颖笑着接过话，“是啊冯陈，你成绩好，可要帮助我们家潇潇共同进步。”

“都别站着说话，坐。”陈志彬让座。

“你们大人聊天，我带程潇出去走走可以吗？”冯陈朝程潇使了个眼色。

程潇微微低头装没看见，心里是雀跃的。

冯兰征求孙颖的意见，孙颖说，“行，潇潇好好跟着冯陈。”

“放心吧孙姨。”冯陈朝程潇眨下眼，“走吧。”

程潇还是很礼貌地跟冯陈爸妈道了声别，冯兰对程潇是越看越喜欢，孙颖对冯陈也满意。

冯陈带程潇迈出院子大大呼出一口气，“应酬大人真累，我机智吧及时拉你出‘苦海’。”

“谢谢。”程潇倒不遮掩。

冯陈笑道：“谢谢就完了？”

程潇想了想，问他：“捡到我的学生证之前你就认识我对吗？”

第四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