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几有空？”

他这是在约她？

程潇想松动一下，车厢太挤。

“初一？”黄明昊漫不经心继续问她。

“没空。”初一要拜年是常识吧。

“初二？”

“没空。”

“初三？”

程潇抬眼瞪他，“初几都没空！”

黄明昊偏一偏头，“如果我负责让你期末考试过六百分，有空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车到站提示，门一开程潇转身就下去。黄明昊抓住她的手，不管人潮多汹涌，他一直没放开。

从地铁站出来，雪下小了，程潇把伞还给黄明昊，“不用送了。”

黄明昊没接伞，“考完等我电话。”

“什么？”

“我保证你过六百，等我电话。”他转身下地下通道。

谁答应你了！

“喂，黄明昊……”她大喊一声，周围人全都看她，黄明昊身影一下就不见。她愤愤撑开伞，“怎么这样！老师都不能保证谁能考多少分，他以为他是谁，狂妄自大，自恋狂！”

离期末考还有一周时间。

黄明昊一大早扔了本手抄资料给程潇，她打开一看，全都是考试要点，特别针对她薄弱的学科突击加强。

程潇回头，黄明昊趴桌上睡觉，昨晚一宿没睡。

“程潇，昊哥给你什么了，是不是考试宝典？”范丞丞两只熊猫眼盯着程潇手上的资料，他这几天可是被卢婧逼得够呛。

程潇皱一皱眉，“葵花宝典，要不要？”“哦no――”哀嚎遍野。

“安静，前面把卷子往后传，我讲点事啊。”蟹老板背起手，“家长会你们不用到，家长一定要到，一个也不能少。”

程潇低头脸上的轻松消失不见，她的家长应该是来不了。和她同病相怜的黄明昊倒是一脸无所谓，他那成绩也用不着开家长会。

蟹老板一喊放学，范丞丞简直是囚鸟出笼，天高海阔任我浪。

“家长会还有一星期，这一个星期可是最美好的时光我们要争分夺秒，昊哥，晚上上哪儿玩？”

“买两顶帐篷。”黄明昊说着话手里的卷子已经折成纸飞机。

“啊？”范丞丞以为听错了，“买帐篷？”

“还有酒。”黄明昊抬手一投，纸飞机从空中回旋直接撞到前面程潇额头。

程潇按着纸飞机回头瞪他，“下回直接给你飞垃圾桶。”

黄大爷翘着凳子勾一勾手指，“我把垃圾桶放你面前你都飞不进去。”他瞧不起人的轻蔑样真的很欠揍。

“好！我就扔给你看。”程潇起身。

“还没说完，坐下。”黄明昊给范丞丞递个眼神，范丞丞心领神会从桌面翻过去，真把垃圾桶拎到程潇面前。

“你要能把我的纸飞机飞进垃圾桶，寒假我不骚扰你。”黄明昊笑一笑，“要是飞不进去，你的寒假时间是我的。”

“无聊。”她有那么笨吗！

“放弃赌局我保证你寒假作业做不完。”黄大爷补充一句。

她就知道寒假不可能安生，垃圾桶这么近她的胜算很大，黄明昊输了也不会耍赖。

“好。”程潇抓起纸飞机就往垃圾桶投，纸飞机居然又回旋回来。她盯着纸飞机，和小时折着玩的不一样。

黄明昊忍着笑，“给你三次机会。”

“你耍赖！”程潇觉得自己好像又掉黄明昊坑里了。

黄明昊皱眉憋着笑，“愿赌服输。现在耍赖的是谁你倒是给我说说？”

程潇哑口，她投三次，三次纸飞机都回旋回来。她一怒把纸飞机揉成一团扔垃圾桶里。

范丞丞在一旁实在憋不住，笑得趴桌子上。

黄明昊起身动动脖子，对程潇说：“寒假等我电话，今晚也不能缺席。”转头就走都不给程潇反应的时间。

范丞丞从桌面上起来追出去，“哥，你太坏了。”

黄明昊撩女生两大技能：一，玩骰子一柱擎天；二，回旋飞机。一撩一个准。

……

“啊啊啊！今晚有流星雨有流星雨！”吴宣仪太兴奋，所有人都把耳朵捂起来。

“吴宣仪你再叫两下流星雨要被你吓回去了。”范丞丞、黄明昊、程前、洪波一个帐篷，三个女生在旁边挨着的帐篷，冬夜里大晚上来山顶看流星雨也是没谁了。

程潇羽绒袄、大围巾、口罩，全副武装。卢婧和吴宣仪都像不怕冷似的，羽绒袄都没穿。

黄明昊看眼时间，“快来了。”他转头看程潇，“你们要是冷可以喝点酒。”

吴宣仪举手，“我想喝一点。”

“我也想。”卢婧也喝。她们俩不是因为冷，是兴奋。

黄明昊开了三瓶酒递过去，程潇不接，“我不要。”黄明昊放她面前，“喝一口就不冷了。”

“哎哟喂，黄明昊啥时候变得这么会体贴人了。”程前调笑，洪波一本正经附和，“我哥一直体贴只是不外放，俗称‘闷骚’。”

“已经转明骚了。”范丞丞朝黄明昊挑眉毛。

黄明昊抓一把爆米花砸三人，“喝酒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女生帐篷里，卢婧和吴宣仪喝了两口酒脸蛋儿都红起来，暖和了。

“程潇，你喝一口不要紧，喝了就不冷了。”她俩劝程潇。程潇摘下口罩抿一口，鼻子都皱起来，“好难喝。”

卢婧笑，“第一次是这样，你多喝两口，多喝两口就觉得好喝了。”吴宣仪也说多喝两口就好喝了，程潇信了，一口气喝了半瓶，还是觉是很难喝。

“来了来了！”吴宣仪兴奋指天边。

一颗星划破天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只留下一道闪亮裂痕。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千万颗流星像骤然爆炸的烟花璀璨了整个天际。热烈的灿烂，静静的消亡，就像他们的青春。

“快许愿。”吴宣仪双手合十。卢婧许愿的时候甜蜜微笑，只有程潇睁着眼睛见证了最美丽最壮观的时刻。她在看星星，看星星的人在看她。程潇转一转头，不期然碰上黄明昊的眼睛，那一刻的心意相通让她觉得陪她来看流星雨的只有他一个人。

“你们许了什么愿？”吴宣仪问他们，“我先说，我希望快点长大，没人管，自由自在。”

“我希望我的名字叫王思聪。”程前第二个说。

“鄙视你。”范丞丞起身从帐篷出来指着天空豪气万丈，“我的愿望是和我家卢婧考上同一所大学，送她最美的婚纱！”

卢婧脸上爬上红晕，眼睛有光。

“看卢婧的反应就不用问了，一定和范丞丞许的愿一样。”程前调侃，“小波小波呢？”

洪波有点内向害羞，吱吱唔唔说，“我，我，我的愿望是，能交个女朋友。”

范丞丞举起酒瓶，“为小波加油。干一个。你们也来啊，快来。”他朝程潇她们招手。

三个女生也学男生拎着酒出来，一起举瓶，“加油！加油！”

漫天繁星见证他们肆意飞扬的青春，他们以这样就是一辈子，一辈子就是这样，永远没有分离。

“十年。十年之后，我们约好要在这里重聚，一个也不能少。”范丞丞说得激动，眼圈都有点泛红。卢婧和吴宣仪直接就哭了，程潇也莫名感到伤感。

黄明昊踢范丞丞一脚，“这又不是散伙饭。”

“戚，散伙饭我才不哭，散伙饭是解脱，终于解脱黑色高三。到那天我一定高兴得跳脱衣舞。”散伙那天范丞丞真的跳了脱衣舞，然后，抱着黄明昊哭得像个孩子。

“诶？还有程潇没说许了什么愿，我们都说了。”吴宣仪挽过程潇。

“黄明昊也没说。”程前补充。

大家都看程潇和黄明昊，看得程潇脸上发热，“我，刚才看流星去了忘记许愿。”

“昊哥呢昊哥？”大家都很期待黄明昊许的愿望。

黄明昊喝一口酒，“我也忘了。”

“切――程潇是看星星忘了，你是为什么？”范丞丞起哄。

“他为了看程潇啊。”卢婧脱口而出。

说完，两人兴奋击掌，“完美！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范丞丞得瑟显摆。

程潇喝酒上脸，脸绯红。黄明昊不否认。

玩得太高兴，三个女生喝了多少酒都没数了。吴宣仪和卢婧还有点酒力，程潇已经喝大了。走路开始s形，踉跄一下黄明昊扶住她，“你要什么我拿给你？”

程潇推他，“不用你拿，我要给家里阿姨打电话……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她推开黄明昊抱着空酒杯贴在耳边，“喂，赵阿姨，喂，赵阿姨你怎么不说话？”

能听到说话就出鬼了！黄明昊一把抽掉她的空酒瓶，“你喝醉了，好好待着。”

程潇不听，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突然冲向树下草丛一顿乱找。

“程潇怎么了？”范丞丞够着头问黄明昊，黄明昊摆摆手，“没事，你们玩你们的。”他过去程潇身边，“你找什么？”

“找位置挖坑。”程潇边说边笑。

黄明昊也不制止她，问她：“挖坑干什么？”

“把我埋了，我是花儿，我要埋土里开花！”

都说人喝醉酒了会不一样，喝醉酒的程潇……也太他妈可爱了吧。

黄明昊捉住她的手拉起她，“太晚了，花开了没人看，咱们明天再开。”

程潇盯着他，左看看，右看看，“黄明昊。”突然喊他一句。

“清醒了？”黄明昊笑。

程潇在草丛捡一根木棍用力扔出去，“黄明昊，捡回来！”

黄明昊咬着后槽牙，“装醉把我当狗是吧？”

程潇望着他笑，伸手抓住他衣领。还没醒，醒了可不敢这样对黄明昊。她费劲踮起脚尖望着他眼睛，“黄明昊……我讨厌你！”她鼻尖开始发红，接着是眼睛，她脸埋进黄明昊胸口，“我讨厌你，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一定不会喜欢你……”

黄明昊感觉胸口有些潮，皱眉，“程潇。”她没反应，他又喊她一声，“程潇，你喝醉了！”黄明昊拉开她抓着他衣领的手，她睡着了，站着睡着，身子软软贴在他身上。

第三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