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婧吸吸鼻子，“你最近，也很难过吧？”

“我？”

“我都没想到黄明昊这么坏，我怕范丞丞跟他待在一起被带坏，就让范丞丞以后别跟他混了。范丞丞居然，居然……”卢婧委屈得抽泣起来。

程潇有点儿手忙脚乱，“别哭别哭，你接着说。”

“范丞丞居然凶我。”卢婧哭得更伤心。

“他怎么凶你？”

“他说黄明昊是他一辈子的兄弟，他相信黄明昊比信自己还信。如果他的女朋友连他最珍惜的兄弟都不能包容就没法在一起了。”

程潇眨眨眼睛，“就这？”

卢婧愤慨点头。

哪一个字凶她了？程潇捋一下额边刘海，“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反正她就是个传话的。

卢婧擦了眼泪，“我和黄明昊，他只能选一个。如果在他心里兄弟比较重要，我们就分手。”

程潇看得出卢婧是舍不得的，虽然她出的选择题有点儿无理取闹。她无非就是怕范丞丞学黄明昊那样招蜂引蝶，可以理解，因为在乎才会担心难过。

卢婧问她难过吗？她，不知道那算不算难过。

程潇把卢婧的话原原本本告诉范丞丞，他沉默。

“星期六，湖滨公园，你帮我约她出来……我们正式分手。”范丞丞就说了这一句转身回教室。程潇站在操场跑道上好半天没回过神，她不太理解所谓的“兄弟情义”，觉得那都是瞎学电影里装酷的。如果她知道范丞丞和黄明昊的童年，她大概能明白范丞丞现在的决定。

吴家是在范丞丞上六年级才开始发家，之后生意越做越大成了远近闻名的土豪。小学三年级范丞丞连校服都买不起，同学都嘲笑他，黄明昊把自己的校服脱给范丞丞，那时黄明昊八岁。八岁的孩子已经在班上“做生意”，给同学抄作业两块，替同学写作业五块，一个星期，黄明昊给范丞丞弄了套崭新校服。那时范丞丞眼泪巴巴对他说：“我没钱还给你。”八岁的黄明昊很臭屁的说：“你认我当大哥，我当你是兄弟，以后哥罩你。”从那以后，不管黄明昊要做什么事，哪怕是要把范丞丞卖了，范丞丞眉头都不皱一下。因为范丞丞相信他，比信自己还信。

程潇没回教室，靠着足球框，手指编辑了个“喂”字发送，联系人黄明昊。

没收到回复。

她想了想，又编辑了三个字，“对不起。”这下应该会回复吧。

黄明昊正在吃火锅，那三个字飞过来的时候他一口辣椒油呛到喉咙里，心都辣疼了。他灌了口水盯着手机屏幕，程潇这回发来一整句话：“范丞丞要和卢婧分手，因为范丞丞选你。”

黄明昊差一点回复，我的取向是你！

程潇一直没收到黄明昊的回复，她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卢婧得知范丞丞的态度倒是没哭，只对程潇说：“周六你陪我去好吗？”程潇想拒绝，还是点点头，“好。”

……周六的天异常温暖灿烂，这个冬天不太冷。公园很热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温馨的三口之家，来这儿分手真的很煞风景。

程潇陪卢婧先到了，范丞丞还没来。

卢婧眼圈都是肿的，她找了张长椅那里可以看见公园入口。程潇陪她坐下等，卢婧低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程潇，范丞丞真的想跟我分手吗？”

他应该也不想的，不然不会拖到现在还不来。他们两个都喜欢死对方，都怪黄明昊。

“你真的想跟他分手吗？”程潇问她。

“女生说要分手，不过是想男生哄哄她。他竟然真的要跟我分手。”卢婧的声音好委屈感觉又要哭了。

“那你应该直接跟他说。”

“我是女生啊，那多丢脸。”

程潇递张纸巾她，“面子和男朋友，你选哪个？”

“我……”卢婧沉默。

范丞丞终于来了，短发乱糟糟也没心思打理，后面跟着来的是，黄明昊。黑色外套，表情还是冷冰冰却一点都不显阴郁，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程潇又说不上来。

程潇碰碰卢婧，“来了。”

卢婧抬头，范丞丞朝她们走过来。

“等很久了？”范丞丞眼睛里只有卢婧。

卢婧坐在长椅没动，也不说话。

程潇起身，“我们也是刚到。”

范丞丞只是看着卢婧，两人一句话不说。黄明昊站在几米外抽烟没过来。程潇站在那里很尴尬，“我去逛逛公园，你们，好好说。”她快速离开不当电灯泡。

程潇往里走了一段，草坪一片衰黄，踩上去像一块苍黄纯厚的地毯。有年轻爸爸带着孩子玩飞机航模，程潇下意识离远一点。一转身黄明昊在身后，她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她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

“你跟着我干嘛？”程潇被吓得有点火。

黄明昊塌着背手插兜里看她，“这条路是你的，只有你能走？”嗓子有些沙哑，辣椒呛的。

程潇被他噎住，快走两步离他远点。

“为什么跟我道歉？”黄明昊跟上来。

“我不是让你倒胃口吗，对不起了。”这句话程潇能记他一辈子。

黄明昊在她身后没作声，程潇越想越气，脚步嘎然停下回身，“你想玩，可以，没人能管你。但是，不要害别人。范丞丞和卢婧因为你要分手，那些跟你告白的女生，你根本就是耍着她们玩。”

黄明昊离她一步之遥默然看她，唇线一弯，笑了，连绵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她越生气他越笑，他越笑她越生气。

“不可理喻！”程潇觉得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她自己也挺不可理喻的。

“程潇。”他笑着喊她名字。

程潇瞪他，“干嘛！”

“你真狡猾。”

“你到底要说什么！”程潇火大。

黄明昊看住她，“偷了我的东西还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太狡猾了。”

程潇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黄明昊眉头一拧突然一个大步跨过来将程潇扑倒，“啊！”程潇后脑磕在草地上，嗡嗡的疼。黄明昊重重压住她，两个年轻的身体紧密相贴。程潇惊恐推他，“黄明昊，你干什么！”

空中突然失控朝程潇俯冲过来的飞机航模直直撞在黄明昊右肩，速度太快他躲不开，外套的袖子当场被割破手臂渗出血来。

程潇吓坏了，“黄明昊，你，你流血了。”

黄明昊唇色发白单手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看她声音很轻，“别怕。”他自己受伤了，还叫她别怕。

------------

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