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吴宣仪推推趴桌上的程潇，她摆摆手，“没事，昨天睡太晚。”

“昨天不是周日吗，你干嘛去了？”

程潇一脸睡眠不足，“做卷子。”

“不是吧，两天时间应该够了，你也不是贪玩的人。”

程潇想一想就苦恼，“周六来学校练舞。”

“哦哦哦，对，你要参加比赛来着。”

“第一节是什么课？”程潇问吴宣仪。吴宣仪看了眼，“英语。”

“还有八分钟上课，我先眯一会儿，要是睡着了你记得叫醒我。”

“好。”

程潇刚闭上眼睛，有人喊她一声，“程潇。”范丞丞从后门进来直接坐到黄明昊的位置上神秘兮兮地，“帮我个忙呗。”

程潇回头，“干嘛。”

“帮我写封情书。”

程潇：“你自己不会吗？”

“小点儿声大小姐！”范丞丞声音压到最小，“她要我用英文写，我就认识26个字母怎么写。”

“你不会去找黄明昊帮忙。”程潇倒头要睡。

范丞丞起身趴桌子上凑近，“找你和找昊哥不一样嘛。”

程潇皱眉，“怎么一样了？”

范丞丞挤眉弄眼，“哎呀都自己人了，我们都懂。”

程潇转身，“你把话说清楚。”

“你替我写了，我就说清楚。”范丞丞还耍上无赖了，“拜托拜托。”

“什么时候要？”程潇问一句，范丞丞喜出望外，“晚自习之前写好就成。”

“行。”

黄明昊又是踩着铃声进教室，一身烟味。

英语老师抱着书进来，开始上课。程潇走神了，脑子里一直想范丞丞英文情书的事，中午去图书馆凑几句应该没问题。

书包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程潇忘了关机，她心脏都在震动。手忙脚乱想关机半天摸不到键，从书包摸出来一看，黄明昊发来的短信：数学卷子拿来我看。

程潇要炸了，果断关机。凳子被踢了一下，老师在上面她又不敢回头。忍了又忍，乖乖拿出数学卷子递到后面。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卷子从后面飞回来，上面错题的叉叉打得特别夸张旁边还用铅笔写着：猪！给了提示都能做错。

吴宣仪在旁边捂嘴笑，小声说：“好浪漫哦。”

浪漫个鬼啊！赶快考完换位置，她在这里一天都坐不下去！

中午吃完饭程潇就往图书馆跑，再过一会儿又得去练舞，林老师还要求她早到半小时，头好大。

图书馆是找不到言情小说的，只能找些国外名人写过的好句，凑一凑。

有了你，我迷失了自我。失去你，我多么希望自己再度迷失。

每一个沐浴在爱河中的人都是诗人。

看看我的眼睛，你会发现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距离使两颗心靠得更近。

我需要你，正如我需要呼吸空气。

如果没有相等的爱，那就让我爱多一些吧。

“123456，六句应该够了吧。”检查错别拼写，通读语句顺不顺。ok，没问题。程潇从本子上撕下那页纸夹英语书里，等会儿就连同书一起给范丞丞就行了。

程潇直接从图书馆去了综合楼，赵雪菲和另外一个女生退出，这下就刚好二十五个人。一起参加比赛的女生之前虽说都不熟但还是友好的，自从林老师宣布程潇领舞，气氛就变了。有时候老师有事让程潇指挥大家一起练，基本没什么人听她的。除了卢婧，“嘿。”她轻轻拍一下程潇肩膀，“先休息会儿吧，天太热，大家可能都累了。”

程潇微笑，知道她是在帮她解围，“嗯。”

“我叫卢婧。”卢婧递瓶矿泉水给程潇，还是范丞丞上次扛来的。

程潇接过，“谢谢。”

“范丞丞老说起你和黄明昊。”卢婧突然说。

程潇的表情有些莫名。

卢婧：“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程潇不知道她对“好朋友”的定义是什么样，但范丞丞还称不上好朋友吧，特别是黄明昊，简直是天敌。

“我们，只是同学。”

卢婧抿嘴笑，“我知道你们是同学，我没有误会。”

程潇觉得会越描越黑索性就不说了。

下午，程潇准备把抄好的情诗交给范丞丞，英语书居然不见了。她从图书馆出来就直接去了综合楼，练舞时英语书还在的，那就有可能是掉在回教室的路上了。

她好不容易查资料抄的情诗啊千万别弄丢了，急匆匆下楼，转角碰到黄明昊差点还撞上，“干什么去？”

“找东西。”程潇丢了三个字往下跑。

黄明昊扬一扬手，“这个吗？”

程潇回头，她的英语书居然在黄明昊手上，见鬼了。

“你哪里找到的？”

“捡的。”黄明昊刚从综合楼那儿抽烟回。

程潇调头上楼，抽了黄明昊手里的书，“谢谢。”

黄明昊可一点儿都没听出谢的意思。

程潇回到座位还在喘气刚才跑得太急，翻了几遍英语书，情诗不翼而飞了。

黄明昊慢悠悠进教室，程潇一直盯着他，他刚一落坐。

“我书里的东西呢？”

黄大爷一脸你迟早得来求我的模样，“什么东西？”

程潇压着嗓音，“情诗。”

黄明昊嗤笑，“给谁的？”

“范丞丞。”

黄明昊脸上的嗤笑更浓，“你写的？”

“当然了，不是我写的怎么在我书里。”

上课铃声还没响蟹老板就进教室了，准备上课。

“反正是给范丞丞的，那你替我给吧。”程潇想一想还正好，不然她莫名奇妙给范丞丞递本书多奇怪。

从上课开始程潇就觉得后面低气压好重，幸好第三节课是体育不用跟黄明昊挨得那么近。

女生两排，男生两排，先是热身运动。范丞丞都感觉到黄明昊的低气压，边转着踝关节边问黄明昊，“哥，谁惹你不高兴了？”

黄明昊没理，冷若冰霜。范丞丞还想问，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开始。”

“啊――”女生哀嚎，程潇也最怕长跑了，每回跑完八百像小死一回。

男生已经入跑道，黄明昊领跑，范丞丞加快跟上去，“哥，谁惹你不高兴你告诉我。”黄明昊还是没开腔。范丞丞就纳闷了，“难道是我今天中午去陪卢婧没陪你抽烟生气啦？”

“我有那么娘们吗？”黄明昊终于说话了。

范丞丞笑起来，“我想也不是那事儿，那是啥？”

黄明昊跑得比较均速根本不费力，边跑边问范丞丞，“为兄弟两肋插刀，后面一句是什么？”

“后面一句？”范丞丞边跑边说话气息有点儿跟不上，“有后面一句吗？”

“为女人能插兄弟两刀。”黄明昊加快速度一下把范丞丞给甩在后面。

范丞丞还在回味，“啥意思啊？”范丞丞在跑道上倒退，退到与程潇平行，“程潇同学，我昊哥怎么了？”

程潇快累死了，闭紧嘴不能让嘴呼吸。

“我怎么知道。”一说话就破功了，大口喘气，好难受。

“那他是从啥时候开始不高兴的？”范丞丞一直追着问。

程潇要疯了，跑改成走，捂着肚子，“你问他去行吗。”

“就是问不出来才找你啊。”

程潇要晕倒，“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别再跟我说话了！”她慢慢跑起来，想起情诗的事儿，转头对范丞丞说：“你要的东西我帮你写好了，在黄明昊那儿，你自己去跟他要。”

“怎么在他那儿？”

“他捡去了，我就直接告诉他那是给你的，你找他要就行。”程潇加快速度快点跑到终点快点结束这折磨。

范丞丞想一想刚刚黄明昊说的话，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为了女人能插兄弟两刀……后背一凉，天大的误会啊。范丞丞腿上绑了马达似的追到终点，“哥，你误会了。”

黄明昊拧开矿泉水当头淋下，水珠子溅了范丞丞一身。

“程潇的那情诗不是给我的。”范丞丞着急解释，“不，是给我的，但不是她写给我的。”

黄明昊睨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哎呀，是卢婧，要我写封英文情诗给她。你知道我的水平只停留在26个字母阶段，我就找程潇帮忙，那封情诗是程潇替我写给卢婧的。”一口气儿终于给说清楚了。

黄明昊表情还是淡淡地，“关我什么事？”

范丞丞觉得语气明显好多了啊。

程潇倒数第二个到达终点，捂着肚子蹲地上喘气，半天起不来。

黄明昊喝一口水，“别人帮你写情诗，你不送瓶水？”

“送送送，马上送。”范丞丞麻溜地买水送过去，“大小姐，你下次，可千万要把话给说清楚啊！”

程潇难受得狠，脸都惨白，“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范丞丞表情夸张。

程潇你跳得太好了，那些男生哦看得眼睛都直了。”吴宣仪一直是捧场王。

范丞丞扒着程潇椅背，“是啊，昊哥看得我跟他说话都听不见。”

程潇心里呵呵，那是他嫌你太聒噪不想理你吧。她回来的时候看见黄明昊的位子是空的，范丞丞说他出去抽烟了。他倒是聪明，因为接下来一排领导要讲话，又长又枯燥。

程潇在洗手池接水洗脸，吴宣仪递纸巾，“刚才有好几个男生打听你叫什么名字是几几班的。”

程潇闭着眼睛擦干水珠，“打听我干什么？”

“想追你呗。”

程潇扯散麻花辫拢起来扎成清爽马尾，“他们可真有空闲。”

“估计你马上就要收到情书了，这回肯定比胡雅丽还多。”

程潇张了张嘴，无语。

她没收到什么情书，倒是下晚自习偶遇与她同路的男生越来越多。

“同学――”程潇刚出校门就有男生跟上来，她实在不堪其扰，攥紧双肩包带子压着火，“对不起，我不想知道你的姓名，也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瘦瘦高高的男生，额前碎发下的眼睛无辜地眨了两下，“同学，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校牌掉了。”

程潇低头一看，真的是校牌掉了，尴尬到了极点。她捡起校牌，挂绳绕了又绕，“那个，我……”

“我知道你。”男生微笑映着融融路灯，暖化尴尬。他开玩笑道：“但是，我可不是为了认识你故意跟你同路。我们以前在地铁碰到过几次，可能你不记得。”

程潇还真不记得，她转校没多久，自己班上的同学还没认全哪里认得别班的人。

“一起走吧。”男生大方邀请坦坦荡荡，自我介绍：“我叫冯陈。”

“爸爸姓冯，妈妈姓陈？”程潇试着化解尴尬。

冯陈笑着摇头，“妈妈姓冯，爸爸陈。我随妈妈姓，我弟随爸爸姓。”

“哦。”

“程潇有什么意义？”男生问她。

程潇垂下眼睛看自己脚尖，半天才说出两个字，“幸运。”

冯陈没听懂，程潇看上去不想多说，他也不勉强，两人并肩同行。

“昊哥，那是不是程潇？”范丞丞眼尖，刚从学校出来就看见程潇和冯陈，“小潇潇可是一舞动四方，天天有男同学打听她是哪个班。”

黄明昊眯了眯眼，点根烟提神，“今晚通宵。”

“诶――哥，他们你不管啦？”

黄明昊咬着烟问：“谁们？”

“程潇和那男同学啊。”

“谁是程潇？”黄明昊一本正经问他。

范丞丞张大嘴。

晚上下了一场秋雨，早上起来程潇感觉到冷，有史以来最久的一次秋老虎终于结束了。

同学都换上秋季校服，程潇还没有。阿姨这次替她准备的衣服又太淑女，到处是蝴蝶结，她走在一群蓝白校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程潇同学。”她回头，冯陈小跑过来，大概是走热了校服袖子拉到手臂，很难得有男生把校服穿得这样帅气活力。

“你也这么早？”

“鬼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程潇一抬头刚好撞上黄明昊目光，他一下午的低气压突然变得春光明媚了不算早了。”她以前给黄明昊买早点习惯了起早一点。

冯陈看眼她的衣服，程潇被看得不好意思，“我还没领到校服。”

“你的衣服比校服好看多了。”他直接这样说程潇更不好意思。

骑山地车上学的同学横冲直撞，冯陈伸手把程潇往身边揽了一下，“小心。”

黄明昊破天荒第一次早到，刚好看见冯陈“强搂”程潇。二话没说，他上去就是一拳拉了程潇就走，冯陈还捂着鼻子不知发生什么事。

“你干什么！”程潇被吓到，使劲扭动手腕，“黄明昊你凭什么打人，放开！”

黄明昊拽着人一直到水库桥洞，小猫好长时间没见程潇，欢快摇着尾巴表示高兴想上前撒个娇。黄明昊瞪一眼，小猫呜呜地退回猫窝。

程潇后背撞到水泥墙幸好有书包隔着，黄明昊两手一撑将她困在怀里，这样近的距离程潇心跳好快，生气是生气不光是生气。

“黄明昊，你喝酒了？”他满身宿醉的味道，程潇有些怕。

“你抖什么，怕我？”黄明昊一说话又是调笑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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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