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程潇起来的动作太大，凳子碰倒了刚好砸在黄明昊腿上，“你找死啊！”黄明昊收回长腿抱着揉。

他们这动静引来全班侧目，程潇的脸白转红，红又转白。

黄明昊喊了声，“看什么看，做自己的事。”

大家立即收了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有范丞丞朝黄明昊挤眉弄眼。

黄明昊没理他，挑着眼皮看程潇，“坐下。腿再被你砸残我就直接住你家去。”

程潇一下泄了气，扶起凳子坐下，笔记本上回了两个字：无耻。

黄明昊在后面笑得肩膀轻颤：我的钱都给你的猫买了奶粉，难道你不应该每天给我送早餐吗？

程潇真怕哪天火压不住直接把笔记本拍他脸上，写字的笔都要戳破纸张：我还你钱。

黄明昊笑得更厉害：行啊，疫苗一千二，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八千八，共计一万，拿钱。

程潇睁大眼睛盯着笔记本，默默盖上，认输了。

黄明昊得寸进尺：我会在头一天通知你我想吃什么。

行，反正捡了一只野猫，也不在乎多养一条“野狗”。这样想程潇心情就好起来了。

上午最后两节课是数学连堂，蟹老板抱着试卷走进来的时候，教室哀嚎一片。

“嚎什么，单元测试都是我在课堂上讲过的内容。”

“老师。”黄明昊一出声，蟹老板就头大，“你又有什么事？”

“做完试卷是不是可以提前放学？”大概也只有黄明昊敢这样跟蟹老板叫板。

“可以，前提是你保证能考满分。”

黄明昊一笑，“我没问题了。”

蟹老板将试卷拨成四份，“从前往后传。”最后一张传过去，程潇开始集中精神审题。才做了半个小时，她草稿本上密密码都是演算公式。

后面传来一阵刺耳挪凳子声音，“交卷。”黄明昊拎着试卷交到老师面前就走了。

蟹老板训诉的话已经到嘴边，看一眼他的卷面，硬生给咽了下去。他清清嗓子，对下面还在俯案苦算的同学说：“态度要端正，即使是提前做完了也要认真检查，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

程潇抬手盯着老师教案上黄明昊的卷子，真的很想看看他到底做成什么样，这么嚣张。

中午吃饭和午睡时间都没有再见到黄明昊，他又是踏着上课铃声来的。第一节物理没睡觉，从第二节历史开始一直睡到最后一节数学课。

蟹老板工作效率高，上午考的卷子下午就改出来了，最后一节课讲试卷。

蟹老板一个个分数念下来，程潇听到最高分是142，赵雪菲。这次单元测试最后一题太难了，14分，估计大家都失在这里。

蟹老板念到程潇的时候，她低着头上台领卷子，150分的卷子，只考了98分。

“黄明昊。”蟹老板最后一个念黄明昊，看他一眼，“150。”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没办法，人家就是有嚣张的资本。

程潇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有种被辗压的无力感。突然想起空间里别人分享的一句话，天才和常人的区别：常人花了所有力气考到98，天才考了100，可他们之间并不止2分的差距，而是满分只有100分。

她这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放学还没纾解，垂头丧气去看猫。

“98。”程潇的新外号就这样诞生了。黄明昊靠着桥洞抽烟，小奶猫似乎已经跟他混熟了，喵喵~~蹭着他大长腿撒欢。

黄明昊吐出嘴里的烟，“看你长得也不笨，98分是怎么考的？”

程潇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被他这样奚落，“要你管！”

烟雾熏得黄明昊有些眯眼，“你是猪吗？”

程潇眼睛一下红了，薄弱的泪腺承载不住挫败的自尊，想骂他几句，一开口都是哭腔。

黄明昊见她眼泪掉下来，指尖的烟差点烧了手，“我又没把你怎么着，你哭什么。”

程潇也觉得在他面前哭太丢人了，转身就走。黄明昊情急拉她，纤瘦的手腕柔若无骨，指尖的滑腻像捏豆腐的感觉。程潇脖子都红了，“你干什么，放手！”甩了两下没甩掉，黄明昊越抓越紧，“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

他太高，弯一弯腰程潇头顶黯淡的光线都被遮住，天已经开始黑下来，程潇有点怕了，他的掌心烙铁一样烫得她手臂发麻。

“你，有话说话，放手。”第三次终于把他的手甩开，程潇后退，心怦怦乱跳。

黄明昊指尖还残留那滑腻感，风吹在身上都是燥热。

“明天早上，我要吃生煎，别忘了。”

程潇瞪他，“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走了。”

黄明昊这回没拦她，懒懒在她身后说：“你看了一天黑板报，看出有什么不同了吗？”

程潇停下脚步回身，“你又知道？”

黄明昊双手插兜，“这个点才能看出来，带你去见证奇迹。”程潇半信半疑还是跟了上去。

夜空，明月照人，水光粼粼的湖面有诡异的黑影成群结队，“扑嗵”一声，程潇吓得快走两步撞到黄明昊。黄明昊好笑，回身看她，“怕鬼？”

程潇是害怕，“你走快点。”

黄明昊坏笑快走两步，“有水鬼！”

程潇吓得叫起来，伸手就拽住他衬衫，“快走！”

“我已经走得很快了。”程潇和他挨得很近，额头都快贴到他背上。风拂过鼻尖，空气里有水草的味道，野花的味道，还有他身上荷尔蒙的味道。她轻轻一呼吸就吸到肺腑里，有些眩晕，心跳如雷。

“等会儿，你从大门进，就说有东西落教室了去取。”黄明昊嘱咐她。

“那你呢？”程潇看着前面就到校门，松手与他隔开距离。

“我走近路。”

程潇皱眉，黄明昊不耐烦解释，“我们俩一起进不去，你又不是范丞丞。”

程潇听他的话，门卫大爷果然给开了门，还嘱咐她取完东西早点回家。

黄明昊不知是走的哪条近路，程潇到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等她。

“睁大眼睛，别眨眼。”他推开教室门，程潇满脸震惊，黑板上的长城孔明灯在黑暗中荧荧发光似活了一般。

程潇捂住嘴，望黄明昊，“怎么做到的？”

黄明昊点一根烟，火光刚好照亮他的脸，人一点都不逊色画的惊艳。

“加了点荧光涂料。”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像终于解开了让她苦思冥想的难题，豁然开朗的喜悦。

“好漂亮。”这是第一次程潇对黄明昊笑，艳丽如火。

……

程潇特地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就为了去买生煎。牛奶是现成的，反正猫也喝不了。

怎么给他是个问题。

出早操的时候程潇等教室人走光了把早点塞进黄明昊抽屉才去追大部队。

黄明昊又迟到旷操。

程潇回到教室，黄大爷已经用完早餐，手里咔咔玩着打火机想抽烟，范丞丞反身坐他桌子上两人不知聊什么。

程潇目不斜视回自己座位，黄明昊踢范丞丞一脚，他从桌子上下来，“这是第几封了，你才回来几天，我替你收情书都收得手软。挑一个呗，正好明天周末，约会打发时间是最好的。”

黄明昊不置可否，英语老师进教室，范丞丞回自己座位。

程潇都忘了今天是周五，难怪班上的气氛都这么亢奋，从出操开始就三三两两结群热烈讨论明天上哪儿玩。黄明昊倒正好相反，一整天都安安静静不睡觉也不“骚|扰”她，手指不停地刷□□回短信。

“程潇。”吴宣仪碰碰她。

“嗯？”

“你一般周末干什么？”

程潇把语数外三张空白卷子夹好，“做作业，看书。”

“那多无聊。”吴宣仪坐近一点，“明天有个百脑汇数码广场开业请了明星表演，我们去看看吧。”

“我不追星。”

“也不是追星啦，就是放松一下。老师不也说要劳逸结合嘛，一周五天在学校写作业看书还不够啊。”吴宣仪摇着她手臂，“去吧去吧。”

程潇想了想，“好吧。”

“那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广场等你。”

“好。”

黄明昊在后头聚精会神刷短信：几点，什么地方？

九点，百脑汇数码广场。

“没时间废话。”黄明昊不耐烦拉回正题，一人丢一件印有赞助商logo的t恤，“换上衣服我们来分路。”

程潇惊讶赵雪菲居然也是他们团队，没有单独换衣间赵雪菲只能将t恤套在面上。男生就直接脱上衣换t恤，程潇尴尬转过身。

黄明昊开始分路，“比赛分蓝色和紫色，我们是蓝队。我守中单，虚空行者卡萨丁。赵雪菲琴瑟仙女，下路辅助。范丞丞上单，海洋之灾。洪波下路，英勇投弹手。程前打野，披甲龙龟。”

四人齐齐点头。

“对方是打过比赛的职业团队，我们要全力以赴。”黄明昊表情严肃。众人齐声，“加油！”

吴宣仪被他们的雄心壮志感染，激动握拳，“加油加油！”

程潇一直站在那里淡淡的，因为不懂，所以他们的雄心他们的壮志都感觉不到。

黄明昊最后一个上场，他突然喊一声，“98。”程潇瞪他，她也不想对号入座就是忍不住想瞪他。黄明昊从裤兜搜出手机扔给她，“帮我拿着，比赛不能分心，比完再给我。”他说完就出去。

所以她要一直在这里等到他打完比赛？！

“喂！”程潇追出去要还给他，外头尖叫一片，对战双方已经就位。

“快走，我们挤到前面去，前面看得清楚。”吴宣仪拉着她挤呀挤一路挤到最前面一排，程潇就一直攥着黄明昊手机。

现场还请了专业解说，解说主持人介绍对方战队的时候，现场尖叫要震破耳膜，看上去黄明昊他们的对手真的很有来头。

对战双方五人一组，面对面坐，清一色耳机。黄明昊战队从左到右依次是上单范丞丞，打野程前，中单黄明昊，下单洪波，辅助赵雪菲。

黄明昊坐中间掌控全局，一戴上耳机他整个人变得坚硬锋利，就像至尊宝戴上紧箍咒变成齐天大胜，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比赛一开始，解说员滔滔不绝：“双方一开局就拼得非常激烈，蓝队抓住先机拿下对方ez一血，不过紫队梦魇配合上路的乌迪尔和中路的妖姬，集合三人之力把龙龟送回老家，而且妖姬还拿到了龙龟的双buff。”

程前：“对方走位很风|骚啊。”

范丞丞：“意识也淫|荡。”

黄明昊抿紧的唇动了动，“注意力集中别说些没用的。”看样子对方真的很强大，黄明昊脸上的表情一直绷得紧紧。

他们说的话，程潇一个也听不懂，腿站得好累，太阳越升越高天气越来越热，虽然赞助商贴心搭了凉棚，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热浪一波接一波。

程潇想走，无奈人太多根本挤不出去。再看吴宣仪一脸紧张，看上去比正在打比赛的人还着急，“怎么办怎么办，黄明昊战队上路下路的塔全丢，经济上对方已经领先了接近一万块钱。”

“打到这个份上，紫队拿下这场胜利已经是十拿九稳，蓝队连家门都出不了。”解说员处处都在给紫队助威，很显然赞助商已经和紫队签了□□协议，请黄明昊战队就是来陪练作秀的。

要输了吗？程潇看黄明昊，他每一个动作都沉着有力根本没受外界影响。范丞丞满头大汗，洪波绷紧的脸都要贴到显示器上，嘻哈少年程前一点都不嘻哈了紧紧抿着唇，赵雪菲掉线了。虽然很快又连上，但程潇这个局外人都能感觉到巨大压力。

“守塔，全部回来守住家塔，现在只要守住家塔。”黄明昊的声音都不见慌乱，在处于巨大劣势的时候都没有认输的想法，坚持拼防守。

程潇心弦不知不觉跟着绷紧。

紫队以为胜利在握，逐渐放松和轻敌。黄明昊的卡萨丁直接合成杀人书，赌一把团战，一连杀掉紫色三个人头，这一战下来卡萨丁直接有了7层的杀人书buff。

紫队攻势依然猛烈，几乎把黄明昊战队三路高地攻破。黄明昊战队一次次抵抗对方的进攻，中路和上路的水晶杀回来，又有高杀人书层数的神装卡萨丁，配合龙龟、船长和琴女玩命冲锋。一直存活下来的卡萨丁积累了19层杀人书。对方**uff没有打下来，接下来已经没什么优势了。

“漂亮！蓝队真是一波漂亮的反杀，太漂亮了！”解说员激动得站起来。

程潇的心跳也跟着加速，拳头越握越紧。

接下来紫队变得慎重，停止进攻，想再等一次大龙。黄明昊的卡萨丁通过自己的表现带动了蓝队整个团队的节奏，其他队员越打越有信心，团战也更加果断坚决。

彻底养肥的蓝队准备去打大龙，紫队隐在草丛想补刀捡漏。蓝队故意离开诱紫队从草丛出来，紫队不想错过这条大龙，刚靠近。

“冲！”黄明昊直接发令，蓝队折返团战。黄明昊战队直接将紫队团灭，快速清兵直接拆掉紫队老家。

“大逆转，惊天大逆转啊！紫队前中期空有巨大优势却被蓝队上演惊天大逆转，精彩太精彩了！”解说员激动得麦都要喊破。

紫队队长直接摔了耳机砸了键盘，愤然离场。

“赢了赢了！”吴宣仪激动得跳起来，“昊哥，昊哥，昊哥，好燃，好帅！”

程潇一场看下来也觉得体内热血沸腾，她手掌心全是指甲掐出来的印子。

黄明昊一行人拥抱庆贺，范丞丞和洪波都激动得哭了，赵雪菲也是满脸通红，程前轻佻朝程潇吹了个口哨。

四个男生一到后台手撕t恤，直接从领口撕下来，打得太紧张太热血，汗流浃背。

烟一点着，后台很快就变得烟熏火燎，赵雪菲去给他们买水。

“昊哥，奖金拿到手有多少？”

黄明昊夹着烟伸出一巴掌。

“太爽了！”

程潇来还手机，四个大男生光着上身抽烟，她皱眉站在门口没进去，喊了一句：“黄明昊。”

四个男生齐齐转头看她，她眼睛都不知往哪里看，“你的手机。”

“妹子，进来啊。”程前的眼睛一直像粘在程潇身上。黄明昊反手捂住程前眼睛推他，“一边待着去。”抬脚过来，赤着上身修长精瘦，肌肉不是虚的。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靠近，程潇手臂伸出去，将黄明昊挡在一臂之外翻转手掌，“你的手机，还给你。”

黄明昊没接手机直接抓住她手腕，“我们赢了奖金，去喝酒庆功。”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