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女皇陛下,我们兄弟二人特来揭榜帮忙治疗皇太女殿下。
好好好,请随我来。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皇太女寝宫,看着皇太女深睡的模样,女皇心痛极了。
待幻石查探后,思卿想好了怎么和女皇说。
女皇陛下,这太女是被梦魔迷住了,但不是自动,而是被动,不过入梦后她在心甘情愿的沉迷于其中。
如果想要解开,只有今夜子时才是最佳时机。
好有需要我配合的,我都配合。事后重重有赏。
子时夜深,禁宫万籁俱寂。
月色冷白穿过雕花窗,落在皇太女绵长安稳的睫毛上。
寝殿内无风,烛火却忽明忽暗,四周空气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雾霭,轻薄、温柔、却带着吞噬神魂的阴冷。
“子时到了。”幻石低声开口,目光锐利,“梦魔结界最弱一刻,也是最凶险一刻。
一旦踏入,我们所见皆是她心中最执念的幻境,稍有不慎,会被永远困在梦中。”
思卿眼神坚定:“不管什么幻境,我都要带她回来。”
幻石抬手结印,指尖凝出一缕清光,轻轻点在皇太女眉心。
刹那间,整座寝殿的光影轰然碎裂。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两人已然踏入皇太女的梦境世界。
眼前不再是冰冷肃穆的深宫,而是一片春风和煦、桃花漫天的江南庭院。
流水潺潺,芳草遍野,亭台雅致,炊烟温柔。
没有高墙锁人,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步步惊心的储君之路。
不远处的桃树下——
一身素衣、眉眼温柔的少女正坐在石凳上,眉眼松弛、笑意纯粹,手里捧着一卷闲书。
那是卸下所有重担的皇太女。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万人紧盯、一步错便满盘皆输的储君,只是一个普通、无忧、被人疼爱的少女。
思卿怔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现实里的皇太女,永远冷静、隐忍、端庄、克制,眼底藏着千重城府、万般压力,从未真正笑过一次。
可此刻梦里的她,笑得干净、明媚、无忧无虑。
“看懂了吗?”幻石声音低沉,“这就是她不愿醒来的原因。”
“现实压她太重,梦境给了她一辈子求而不得的安稳。”
就在这时,微风忽然变凉。
整片桃林的花瓣骤然停滞在空中。
一道阴冷轻柔的男声缓缓从风中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两位外人,何故闯入本座的梦?”
空气扭曲,黑雾缓缓凝聚成一个修长人影。
他白衣似幻,容貌绝美,眉眼温柔,却无半分活人气息。
正是梦魔。
梦魔侧头望向桃树下的皇太女,眼神宠溺又偏执:
“你们看,她在这里多快乐。”
“现实待她刻薄至极,亲人算计她、朝臣忌惮她、百姓苛求她、江山压垮她。”
“我给她一世无忧、岁岁安稳。为何非要逼她回去痛苦人间?”
思卿心头一震,竟一时语塞。
因为梦魔说的,全是真的。
现实,确实配不上她。
幻石却冷声开口:“美梦再真,亦是虚妄。逃避一时,毁她一生。”
梦魔轻笑,步步逼近:
“一生?她在我这里,可以拥有千万年无忧岁月。”
“回到现实,她不过是步步荆棘、早早心力耗尽、一生无闲、一世负重的可怜储君。”
“你告诉我——哪边,才是真正的残忍?”
这句话,直击人心最软处。
桃树下的皇太女身形微动,似乎听见了外界争执。
她缓缓抬眸,眼神懵懂温柔,全然没有现实中的锐利与清冷。
“我……不想回去。”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
“这里很好。”
她自愿沉沦。
思卿心口一痛,眼眶骤然发红。
原来她不是被胁迫、不是被蛊惑、不是被囚禁。
她是真的、真的不想再做皇太女了。
梦魔笑意更深,黑雾翻涌:
“听见了?是她自己不愿醒。”
“世人皆盼她扛起天下,唯独我,盼她只做自己。”
“你们,凭什么扰她好梦?”
幻境开始剧烈震荡,四周桃花疯狂凋零,黑暗不断吞噬光明。
幻石神色骤变:“不好!梦境要彻底固化!再不走,她神魂永久沉沦!”
思卿咬牙,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望向桃树下的少女,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殿下。”
这一声,是现实里、无数次风雨并肩、无数次生死相随的呼唤。
皇太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里无忧,可是——”
“你的江山还在等你。”
“你的百姓还在盼你。”
“你的责任、你的坚持、你的所有未曾做完的事,都在现实等你归来。”
“你可以累,可以痛,可以疲惫,但你不能逃。”
梦魔厉声打断:“荒谬!凭什么生来就要背负一切!她配拥有安逸!”
思卿抬眼,目光灼灼,字字震碎幻境迷雾:
“因为她是皇太女。”
“世人皆可避世偷闲,唯独她不行。”
“她的温柔,从不是用来独善其身,是用来照亮天下苍生的。”
话音落下。
漫天幻境骤然静止。
桃树下的少女,眼眸深处,一点点亮起久违的清醒。
那层温柔懵懂的梦境光泽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现实里,那双清冷、坚定、隐忍、锐利的皇太女瞳光。
她轻轻抬手。
掌心那道黑线,开始剧烈颤抖、崩裂、消散。
她低声喃喃:
“……我该回去了。”
梦魔脸色骤变:“不要!!”
轰隆——!
整片桃花梦境轰然崩塌、碎裂、湮灭。
黑雾嘶吼溃散,所有温柔假象尽数化为虚无。
天光破开迷雾。
梦醒。
现实寝殿之中。
沉睡三日的皇太女,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