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4）

一夜过去。

第二日，便是江厌离的忌日。

二人早早的起床洗漱，有仆从将早膳送到了房里。用过早膳后，二人来到试剑堂门口，江澄和金凌已经等在那里。江澄撇了一眼魏无羡，也不说话，揽过金凌转身朝大门外走去，魏无羡连忙牵着蓝忘机跟上。

四人一路默默走着，江澄始终目视前方，金凌则时不时瞟一眼魏无羡和蓝忘机。若是在往常，魏无羡少不了要开口调笑金凌几句，但他今日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只是冲金凌笑了笑。

一个时辰后，四人来到了远在莲花坞西侧的江家墓地。放眼望去，一排排整齐的墓碑立在那里，坟里葬的是历代的江氏子女。四人穿过重重坟墓，走到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较新的坟前，只见墓碑上刻着七个大字：

江氏女厌离之墓。

江厌离已经出嫁，她的牌位和棺木都在兰陵金氏。江澄挑拣了几件江厌离生前穿的衣物盖了一座衣冠冢立在这里。原本金凌应该在金麟台祭奠自己早逝的母亲，但是江澄从来不去，金凌又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金麟台，便只好每年来莲花坞找江澄。

江澄走上前，在江厌离坟前跪下，难得温柔的道：“姐，我带阿凌来看你了。”

金凌也走上前，跪在江澄身旁，哽咽的唤道：“阿娘……”

魏无羡站在二人身后，看着他们萧瑟的背影，回忆起一些不甚愉快的往事，红了眼眶。蓝忘机抚了抚他的后背，魏无羡侧首看他，勉强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没过多久，江澄拉着金凌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肩膀还在抽动的金凌，道：“擦一擦你的脸，已经是做了家主的人了，出息。”

金凌抬手胡乱擦了擦，江澄揽着他的肩转身准备离开。行至魏无羡身旁时，江澄顿住了步子。魏无羡抬眸，与江澄对视，江澄瞪了一会儿，还是一句话没说，拉着金凌走了。

待二人走远后，魏无羡叹了口气。他缓步走过去，在墓碑前跪下，拿起手中的一坛天子笑拆了封，灌了一大口。

魏无羡道：“师姐，许久不见，我好想你。”

蓝忘机立在魏无羡身旁，扶住了他的肩。魏无羡拍拍他的手，拿起酒坛又灌了一口。

此刻，魏无羡多么希望自己能像蓝忘机一样一喝就醉。

入夜时分，魏无羡依然笔直的跪在坟前，身旁的两坛天子笑早已喝空。江澄远远的站在一棵树后，望着一跪一立的两道身影，眼睛里有暗流涌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魏无羡在江厌离的坟前跪了一整日，蓝忘机也在魏无羡身旁站了一整日，江澄则站在那棵树后看了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