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瑶

那一年的场景如旧，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

　　——蓝曦臣

　　亥时已过，云深不知处浮岚逐月，蓝曦臣卧在软榻上，双眸轻阖，眼底青色易见，模糊间似有谁在呼唤着他

　　如耳畔低吟，又如山涧传来的虚无回声…

　　“二哥…”

　　蓝曦臣紧蹙眉头，睁不开眼，更是动弹不得，谁？是谁？

　　那虚无声音的主人似乎对于他的反应很是愉悦，轻笑着一遍又一遍的唤着那人：“二哥…二哥……”

　　阿瑶…阿瑶？是你吗？

　　聂怀桑万分惊恐地道：“曦臣哥小心背后！”

　　金光瑶被他正正当胸一剑刺穿，满脸错愕，咳出一口血，哑声道：“蓝曦臣！”

　　此刻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竟然靠着自己就站了起来，又恨声喊了一次：“蓝曦臣！”

　　蓝曦臣看起来失望至极，也难过至极，道：“金宗主，我说过的。你若再有动作，我便会不留情面。”

　　一旁的蓝涣半实半虚，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轻声道：不是的，不是这样

　　金光瑶恶狠狠地呸了一声，道：“是！你是说过。可我有吗？！”

　　金光瑶道：“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

　　他吸进一口气，哑声道：“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蓝涣听着那人对他的声声指责，瞧着那人胸口的利剑又没入一寸，他险些要崩溃了，哽咽道：“阿瑶…别再向前了……算我…算我求你了……阿瑶，别再，别再……”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喊，那人也是听不见的，金光瑶又喘了几口气，抓着他的剑，咬牙道：“……当初你云深不知处被烧毁逃窜在外，救你于水火之中的是谁？后来姑苏蓝氏重建云深不知处，鼎力相助的又是谁……”

　　一只苍白的大手扼住了金光瑶的脖子，轻而易举的就掐断了，只见金光瑶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

　　蓝涣眸瞳紧缩，喊道：“不要！”

　　又是在这里，蓝曦臣撑坐起身子，深吸几口气，也难以平复他现在的心情，这个梦境他究竟还有经历几次？轻柔着微微发疼都额角，疲倦道：“饶了我吧……”

　　经此一梦，他也再无睡意，索性披了件衣裳，寻了个无人之处，叹了口气，今夜他又一次破戒了，也罢…

　　深夜蓝家上空，飘荡着阵阵萧声，不再如以往那般如沐春风

　　随着风声飘来一道熟悉的人声：“二哥…二哥…”

　　萧声戛然而止，蓦然回首，蓝曦臣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人，惊疑道：“阿瑶？你怎么会…”

　　金光瑶轻笑着，笑容如旧，道：“二哥，可是想问我为何会在这里？我…我来看看二哥，顺便来和二哥道别。”

　　蓝曦臣道：“你要去哪？”问完才想起来了，这人都没了，还能去哪？

　　瞧着蓝曦臣黯然的模样，金光瑶神鬼差的伸出手，想抚上他的脸颊，可他一灵体又能摸到什么？愣了半晌，道：“二哥，你别这样…”

　　金光瑶藏在衣袖下的手握成拳，恨声道：“蓝曦臣你现在这般作态有事何意！后悔吗？”

　　自嘲般的冷笑：“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因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竟生了心魔！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修为没什么精进，反而还有倒退的倾向！你将你自己置于何地！你将忘机置于何地！你将姑苏蓝氏置于何地！”

　　深吸一口气，声音越发的哽咽：“值得吗…”

　　蓝曦臣微微一愣，将人小心翼翼的圈进怀里：“我若说…值！阿瑶，可信？”

　　灵魂是没有眼泪的，只见金光瑶红着眼眶，道：“信…”

　　两人相对无言，不知这样相互依偎了多久

　　金光瑶的灵体越发通透，声音也越发的虚弱：“时间快到了，二哥……如果可以，下一世…你能不能找到我，将我带回蓝家？别再让我做错事了……”

　　看着怀中人慢慢消散，蓝曦臣咽喉止不住的发紧，道：“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金光瑶笑了笑，像似听到了满意的答复，他终于随风而去，身归虚无间：“二哥……我…心悦你…”

　　蓝曦臣在虚空之中抓了几下，却连那人的衣角也抓不住，心如刀割：“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