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寂寥,我于案前坐下,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封书信。
待笔停下,纸上留下的痕迹——吾夫江初云。
不错,这书信正是要送给远在北疆的江初云的。
早察觉京城局势有变,我产期将至,北疆路途遥远,为保我苏氏江山无虞,我需得早日同江初云相知会,再作打算。
待书信细致地封好,亲手交到路成邺手上,我才能放心。
路成邺将书信收入怀中,神色凝重,似是有话要说。
苏昭宁“何事?”
路成邺“陛下悉心布局多年,如今当真要将皇夫召回么?”
我低眸看向砚台,低声呢喃:
苏昭宁“其他人我信不过。”
这偌大京城,我不知有几人能够信任。
我不敢赌。
路成邺“陛下可以信任臣。”
苏昭宁“可你终究只是个指挥使。”
我抬头冲路成邺笑了笑。
苏昭宁“这已经是朕能给你的最多的了。”
可一个指挥使的权力又能有多少,终究还是担不得大局,也挽不了狂澜。
我需要江初云,也需要派去北疆镇守的大军。
路成邺“臣明白了。”
路成邺“臣还有一事要禀。”
苏昭宁“说吧。”
路成邺“皇贵君命人将如柳押到酷刑司严刑拷打,怕是会屈打成招,说出的话亦不可信。”
眼前的烛光晃得我眼睛生疼,我闭上双眸,按了按鼻梁骨,思索片刻。
苏昭宁“由他吧。”
苏昭宁“他该有他的道理。”
苏昭宁“反正如柳的话自是不能全信。”
路成邺“陛下,皇贵君心思深沉,还是要几分心眼为好。”
我眼眸未睁开,答道。
苏昭宁“那是自然。”
苏昭宁“要你去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路成邺抿了抿唇,如实回答道:
路成邺“此事过去略久,如今再去调查确实有些困难。”
路成邺“查出的线索也不过杯水车薪。”
苏昭宁“那也得给我查。”
路成邺“是。”
哪怕是指挥使,也只能服从命令。
–次日。
傅临渊打扮得干净清爽来到我的梧桐殿里来,眉间神采飞扬。
我整埋头处理政务,抬头便看到他正笑吟吟地撑着脑袋望着我。
苏昭宁“何事让表哥这般开心?”
傅临渊“如柳招了,原来她是黎相往宫里安插的人。”
傅临渊“可要把如柳带上来,让陛下亲自听听她的口供?”
我心中一咯噔,忽然想起多年前所做过的一个诡异的梦——那是梦中的如柳和黎墨确实是一派。
对于如柳,我心中已然没有多少耐心和怜悯,竟是连最后一面都不想再见了。
苏昭宁“不必了,朕自然相信表哥办事。”
苏昭宁“表哥觉得当如何处置,那便如何处置吧。”
近日繁忙,如今我才想起什么来:
苏昭宁“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傅临渊用那双带笑的眼眸看向我,答:
傅临渊“劳陛下牵挂,已经好多了。”
他突然跪坐在我脚边,眷恋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低声呢喃着,似是在同肚子里那个说话:
傅临渊“父亲一定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