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黑暗,我只能借着微薄的月光找寻宋时辞的身影。
宋时辞“这么晚了,陛下为何突然造访寒竹厅?”
他温和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吓得我整个人一愣,似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架到了脖子旁——许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那把剑。
苏昭宁“放下。”
我的语气有些不满,隐隐透着股威严。
我大半夜冒着被宫里人发现传谣的风险,跑到他宫里看看他伤得如何,他倒好,直接拿把剑招呼我。
宋时辞“陛下……”
他有些犹豫。
苏昭宁“倘若我真要抓你,方才推门进来的就该是御林军和锦衣卫。”
我伸手钳住那冰冷的剑刃,慢慢将它推远。
苏昭宁“而不是我。”
宋时辞没挣扎,任由着我推开,然后转身同他面对面。
苏昭宁“都伤到哪了?”
宋时辞只披了件外衣,他伸手一撩,将他的身体全部裸露在我面前——细小的伤口布满他全身,几个大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血……
着实是体无完肤。
我早料到他伤得不轻,可看到他身上的伤时,心中不由得狠狠一颤。
我咬着牙故作镇定,命令的语气冲着外面道:
苏昭宁“路成邺,去把乔渡寒‘请’过来。”
路成邺“是。”
外面守着的路成邺果断转身,衣袍翩飞的声音自外面传来,走得果断利落。
宋时辞“陛下……”
方才还在任由着我折腾的宋时辞突然低低喊了我一声,然后露出为难的神色。
透着月光,我瞥到了他拿剑的手忽然握紧了些。
他不信我,亦不信乔渡寒。
我赶紧安抚起他来:
苏昭宁“别怕,乔渡寒是我的人。”
我眼睛扫过他那惨不忍睹的伤口。
苏昭宁“他医术了得,叫过来最适合不过。”
我的身孕已经有了些月份,逐渐显怀,身体已然不如从前灵巧,倒是有些害怕宋时辞真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宋时辞“……为何?”
我知道他一直在借着月光打量我,他沉默许久,却只吐出一句没头没脑的“为何”,也是奇怪。
兴许他也自知自己方才问的问题过于没头没脑,接着补充道:
宋时辞“刺杀皇家乃大罪,陛下为何不治我的罪,反而这般帮我?”
见他已然放下对我的警惕,我拉过他的手腕,牵着他往殿内走。
苏昭宁“刺杀皇家?”
我的语气有些讽刺,反问道:
苏昭宁“谁是皇家?”
在现如今的这座皇宫里,我才是皇家。
他傅临渊……倘若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我绝不手软。
帝王就该铁血无情,我也该如此。
苏昭宁“宋家世代忠良,想来宋小公子也不会差。”
苏昭宁“让宋家蒙冤,我心中有愧,护着你,也好早日替宋家洗净所有冤屈。”
我说完这话,抬头直勾勾地看向宋时辞那双明亮却失了神采的双眸。
宋时辞“……嗯,仅此而已么?”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中似乎透露着些许期待。
我的视线扫过他心口处的伤疤,忽然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温软的唇瓣轻轻压在那道狰狞的伤疤,很快又离开了——
苏昭宁“……还有我心疼,我看不得我的宋小公子受委屈。”
月光昏暗,暧昧的气氛渲染了整个宫殿,宋时辞忽然俯身靠近我,如蜻蜓点水一般在我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这是他第一次吻我。
平日的宋时辞言行中满是对我的尊敬,可骨子里分明还是江湖传说中的那位清高的宋公子。
他的面上难得出现了笑意,笑起来眸光闪闪,那双失去神采的双眸也再次灵动了起来。
宋时辞“……有陛下心疼,足矣。”